反胃的厉害,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花,泛红的眼尾,衬着眸光中的灰败。
“作什么?”
池骋也顾不上满手的脏污,声音恶狠:“你看你自个现在有人样吗?装模作样的时候不是都能吃下去吗?”
郑月月用手腕抹去嘴角残渣,脸上竟然又挂起了笑:“得了,该吃我会吃,又饿不死他。”
郑月月做了好多年的演员,情绪收放自如,收起狼狈,整个人看不出一丝先前的癫狂:“我确实不吃这些东西,都是他喜欢的吧?这么多年,要注意形象管理,这些个家常菜我过年都不碰的,你少费心。”
他从来不是受人逼迫的性格,池骋非要他吃饭,可他自个就从生理上心理上就越排斥着。
池骋目光复杂阴鸷,看着他久久不语。
“都是吴所畏喜欢吃的?挺好的,作为男朋友你可太合格了。”
郑月月皮笑肉不笑,从地板上爬起来,大步跨过池骋身边时却被拉住手腕。
“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是吗?”他顿了顿,仿佛真的在认真回想:“人口味是会变的吧,我也不记得自己爱吃不爱吃了?”
他甩开手,从容不迫地从这个练舞室离开,直到关了门以后,才直接跑进厕所里干呕起来。
空荡荡的客厅,厨灶间还未曾来得及收拾干净,一盘盘一做好的菜肴,被人仔细匀出来,才放在另一边。
门内的世界,池骋看着一地的脏污。
欠郑月月的吗?或许吧?
那个时候,意外控制了田雷的身体,感受到他们鲜活的生命力,也曾想过算了,但凭什么要逼迫困在书里经历一遍遍循环,凭什么他的爱人要吃一遍遍的苦,或许吴所畏作为没有觉醒的角色,不会感觉到痛苦,可大宝经历一次又一次的丧母之痛,那些流不尽的眼泪又算什么?
直到他们书里的世界,大宝不仅仅是要失去母亲,连带着他的家人,他的爱。
池骋不觉得自个做错了,他人物的底色,就注定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无聊也好,痛快也罢,他可以一个人去承受,可大宝呢。
最后只不过是想给自己给大宝,和书中的人挣脱开循环的命运罢了。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计划这么做。
沉默地收拾着一地狼藉,心里却是重叹一口气。
“喂喂喂!这也太浪费食物了吧?!”
镜子里又传来哇哇大叫的声音,郑月月实在呕不出东西,胃都开始冒酸水了,听着脑袋里咋呼呼的声音,直觉得脑袋疼。
真吵!
他脱力的靠在瓷砖墙壁前,朝镜子方向竖起大拇指:“你男人真霸道,饭菜味道不错,但我有点无福消受。”
吴所畏却是一脸惊叹:“我才服你,我都只敢使点小聪明,你丫是和他面对面硬杠啊!”
“你看他说的话不过分?你敢说你俩不欠我的?还死不认死不认?我今天这样都拜谁所赐?”
郑月月无语吐槽:“你夫夫两个就是没良心!”
“咳—”吴所畏顿时心虚:“我向你道歉呀,月月。”
郑月月不理会:“你干脆代替我得了,”
“我不要,你看看你现在,这么瘦这么丧,和那年夏天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诶!”
镜子里的吴所畏蹲着抱膝,和瘫坐的郑月月互相对视着。
“怎么就过得这么苦啊?”
“你都能看见我经历的事儿,还问这种揭人伤疤的事啊?”
“我知道你的事,但不知道你的心啊。”
郑月月不语,只是看着吴所畏,目光里有着浓浓化解不开的柔软。
吴所畏托着腮,被盯的发毛:“别想着逃避啊,这身体是你的,我才不要。”
“你俩都窜这个世界里来了,干脆取代我们得了,这样不好吗?”
郑月月终于缓过来些,说着调侃的话,语气却格外认真。
吴所畏被吓到跳脚:“好啥啊,这又不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好朋友都在那边呢!”
听着吴所畏的大喊,郑月月突然发笑:“那他们呢,长得也和展老师刘老师一样吗?”
吴所畏摇了摇头:“不像,他们就是他们,就我们两个,顶了你们的脸。”
答案有些令人意外,郑月月愕然,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吴所畏反而有些泄气:“是不是你俩对我们这个角色的执念都映射在我们身上啦。”
郑月月表情有些悲伤:“或许吧。”
十年之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告别角色的时候,他说过不要回头。
那晚他紧张地握着手机,犹豫很久,还是给田雷发消息。
哥,咱们真的一只脚迈进娱乐圈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