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月月不是专业演员出身,但他了解过田雷,起码人家是大公司正儿八经培养出来的艺人,他平静下来,将田雷的一番话听进了心里。
手指继续扣弄着指甲盖,犹豫许久才回应道:“但我感觉我与他是共振的,我在这个角色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但你说的对,我确实又不是他,我并不像他有那么坚定的目标,也没有他的自信相信自己配得到爱,更没有…”
可以遇见池骋这样的人,为他的人生托底。
但这些其实并不重要,他自己可以支撑自己,哪怕每一天都过得很辛苦,但每一天也都这样过过来了。
他的人生其实过得也挺好。
似乎是明白他未说出口的话,一直盯着天花板的田雷突然转过脑袋看向郑月月。
“是,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坚强。”
这双眼睛这句话,哪怕时光流转,在十年后的今晚,当郑月月看着这双熟悉的眼眸在与记忆中的眼神重叠时,这双眼睛的主人又说出了与当初同样的话。
“你比我想象的要坚强。”
可再次,听到这句话,郑月月心里只剩空洞的苍凉。
不再是当年的惊喜与得意。
沉默,震耳欲聋。
“原来,是这个时候啊。”
郑月月苦笑,从地上爬起来,冰凉的大理石砖让他的手脚发寒。
“你教会我成为吴所畏,那你得偿所愿了吗?”
忍不住,还是停下了脚步,问出那个以为再也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他已经走进月影光辉中,浮尘悬于身,月光穿透过他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
“嗯,时间流动,我和他都不再困在反复的故事中。”
池骋顿了顿:“当初的约定…不管怎么说,我们都约定过,要好好过自己人生,如果吴所畏来到这里,是因为你…”
“约定?”
郑月月突然转身,满目疮痍的瞳孔中蓄满泪花,赤红的一双眼瞳无声流淌着眼泪,他突然愤怒起来,冲到池骋面前:“什么狗屁约定,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一场利用,你利用我,他利用我,我自始至终就是一块垫脚石,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我没用心,可以随意玩弄,随意欺凌?”
“我不知道你和他发生了什么,可你不应该把自己困在过去,你可以后悔成为吴所畏,但你不能把自个困住,自暴自弃!”
“你懂个屁!”
郑月月惨笑:“我从来没有后悔成为吴所畏,你知道吗,哪怕这条路走得这么难,我都一直感谢当初的自己去争取了这部戏,去成为了他。”
愤怒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落寞:“但有一点你说对了,我是把自个困住了,如果能回到24年,我一定会管住自己的心,将一切都停留在剧里,你们离开,我就应该把这场梦结束。”
“你和他,过得不好吗?”
“呵…”
郑月月嘲讽道:“这里,是瞬息万变的世界,你明白吗,真心也是如此。”
“我可以帮你。”
池骋看着这张脸,实在说不出狠话。
“又是怀有目的吧?比如,把吴所畏还给你?”
得到的回答是一片沉默。
郑月月冷笑:“我的确需要你的帮忙,就当十年前我帮你一样,你就当还债了吧,至于吴所畏,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把他还给你。”
说完,郑月月不再停留,他甚至不愿意再去看一眼池骋的神色。
“操!”
那张隐在黑暗中的面孔,低吼了一声。
郑月月如身无归所的游魂一般,在衣帽间一面硕大的镜子前,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手背擦拭去眼尾的泪痕,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真难看。”
从眼尾到鼻间,泪痕粘湿的地方都被他狠狠擦拭着。
直到皮肤传来不能忍受的灼烧感,才停下了动作。
“诶—”
一声叹息,镜子里的他,目光充满愧疚。
“别哭了啊,小子渝。”
“我还以为你不会出来。”郑月月嘲讽。
“诶!明明是你抢回身体的控制权啊!”
镜子里的人叫嚣。
“这是我的身体。”郑月月冷漠回道。
吴所畏那晚在郑月月的身体觉醒,还没反应过来是咋回事,在和镜子里的自个对视了一眼,天旋地转,他就又成为了镜中人。
不,应该是被压制在郑月月身体里的一道意识。
“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