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长安,她们这些妃嫔便永无出头之日。

    若不是沈知柔,她从前便成了太子妃。

    鲜红的指甲紧掐在白玉手镯上…陛下,我爱慕了你这么多年,你何时才能看我一眼。

    *

    经轮缓缓转动,酥油灯的暖光映在刻满经文的轮壁上,将细碎的祈愿悄悄融入了殿宇的宁静之中。

    只是,有人在祈善愿,有人却在生恶念。

    沈寂立在嘉顺帝牌位前,望着上面刻着的“仁厚垂慈、泽被万民”几个隽秀大字,眼神沉冷下来,心底翻涌着讽刺与不屑。

    众人跪在蒲团中,视线落在那双绣着龙纹的六合靴上,看不见身前帝王的神情,更不敢与之对视。

    木鱼轻敲,低回的梵音落进耳畔。

    沈寂将三炷高香插入香炉内:“今日乃父皇祭日,朕日夜追思父皇,相信父皇在天之灵定能庇佑着我大雍。”

    “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呼声在大殿内回响起。张正礼抬眼望向高台处,年轻的帝王身量高挑,祭烟缭绕在他身侧,剑眉低压着,阴翳又沉肃。

    张正礼垂在身侧的手渗出了细汗,他深吸一口气,屈膝向前,朝沈寂叩首道:“启禀陛下,臣有要事谏言。”

    沈寂冲他道:“何事?说。”

    张正礼喉结滚了滚,开口道:“回陛下,近日前朝、后宫,乃至坊间,皆流传蜚语。称陛下囚禁庶妹,与其举止常过于亲昵,实做有悖人伦之事,苍天不容。”

    “臣既任司谏之职,便该行讽谏之责。还请陛下早日将乐宁公主出嫁,止住流言,以正我大雍帝王风骨。”

    沈寂俯视着张正礼的官帽,语气平静:“爱卿的意思是,朕有悖人伦?”

    “臣不敢。但臣既为言官,又曾辅佐先帝多年。今日乃先帝祭日,臣若不谏言阻止陛下荒唐之举,他日到了九泉之下,亦无颜面对先帝。”

    沈寂看了看张正礼,道:“爱卿如此大胆谏言,倒不似那些鼠蚁之辈,当赏。”

    殿内众人早已噤若寒蝉。唯有同张正礼交好的几个前朝老臣出声附和着。

    “陛下,张大人言之有理,还望陛下三思。”

    “陛下!切莫做出荒唐之事啊!”

    跪在后列的几个年轻言官却开口驳斥了起来。

    “既是流言,岂可听信?张大人何出此等犯上之言!”

    “正是!自陛下登基以来,边境安宁,朝政日新。怎可听信这般大逆不道之言来折辱陛下!”

    沈寂并未震怒,只轻笑了声道:“是吗?何为人伦?朕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别说是庶妹,就是亲妹妹,只要朕喜欢,也照样把她关起来。”

    低沉的话音模糊间传到了殿门外,正欲推门而入的魏九昭身形一滞,怔在原地…

    沈寂望向高台上的灵位:“正巧今日在父皇灵位前,有些旧事,也该道个明白。”

    “乐宁公主实为贵妃许氏入宫前所抚孤女。许贵妃生产之时胎儿夭亡,父皇恐其伤怀,便将乐宁接入宫中,封为公主,顶了那胎儿的身份。唯恐流言纷扰,才将此事隐瞒至今。但父皇怕,朕可不怕。”

    他扫视着殿中正屏息凝神的众人,开口道:“朕心悦乐宁,不会褫夺其公主封号,更舍不得她出嫁,以后乐宁就在朕身边将养着,别在让朕听见议论公主婚事的风言风语。”

    话落,他看向正瞪大双眼、胡须微颤的张正礼和他身旁的几个老臣,冷冷道:“既然你们这么挂念父皇,如此赤胆忠心,那朕便赏你们今日就到九泉之下去陪着他,接着去效忠他老人家。”

    …

    冷雨忽至,天色阴沉得不见天光。

    魏九昭撑伞而立,雨水混着血水在他脚边流淌着。

    难以言喻的痛苦溢入血液之中,心脏如遭刀绞,剧烈作痛着,痛到他阵阵干呕。

    沈寂自祠堂推门而出,冲魏九昭吩咐道:“给他们留个全尸,送回府中。”

    魏九昭未回话,他抬起头,直视着沈寂的双眼,声音幽沉:“陛下,看似步步强夺的上位者,才最可悲又可怜。”

    沈寂脚步一顿,回过身望着他:“什么?”

    他轻蹙了蹙眉,继而冷笑了一声道:“那又如何?她不是朕的亲妹妹,不是吗?即便是,朕也不会放她嫁人。”

    *

    垂花门下正挂着明亮的宫灯,沈知柔坐在承明殿后院的藤椅上,手里拿着几根莠草正笃自编着。

    幼时她和梨云冬雪便常在御花园里编莠草,也不知梨云和冬雪眼下如何了,沈寂有没有发疯牵连到她们…

    她抬头望向天上的残月。今日是父皇祭日,可她却并未多思念他,若不是父皇那一道圣旨,母妃便不会离她而去。

    自从知道自己并非沈氏血脉后,她便常想,她的生父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是不是很爱母妃…

    “想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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