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缠在两人呼吸间,舌尖轻滑过她的唇边,温热的汤药在两人嘴里流动着…

    湿绵、酸涩又带着腥甜。

    …

    刺目的阳光从雕花窗棂斜透进来,落于琉金案旁的青玉鼎上,将鼎边浮起的细尘都染上了暖光。

    沈知柔倚在青玉鼎旁,怀里揣着只雪白的兔子,正独自出神。

    自她这次醒来后,沈寂便不允她回自己宫里,将她拘在这儿,令她日后宿在承明殿。

    今日乃父皇薨逝祭日,她虽非父皇亲生,可他到底善待了她多年,许了她公主身份,无论如何,她也该尽这份孝道。

    可连国祭礼,他都不允她去。即便她晨时苦苦哀求了许久,沈寂依旧没有半分松动之意。

    昨日沈寂不知从何处抱来只兔子,说是拿给她解闷。

    沈知柔垂眸望着怀里的兔子,手指轻碰了碰它的耳朵…

    从前,秋猎上谢清晏送她的那只兔子,她喜欢得紧,回宫后同沈寂炫耀了许久,说是谢家公子送与她的。

    第二日,她抱着那兔子去东宫陪着沈寂。因着困倦,她便靠在秋千上睡了过去。再醒来时,那兔子便血淋淋地被丢在了地上。

    沈寂只道是被他养的鹰鸟误咬死的,哄了她好些天,她便信了。现在想来,那兔子定是被沈寂蓄意杀了。

    主动招惹了沈寂,是她做过最悔恨的事。

    恨自己,更恨沈寂。

    除了母妃,她曾将他当作这世上最爱的亲人,对他的依恋和爱,早已超越了父皇。

    她本以为,她的哥哥会保护她一辈子,至少她有一日被人欺辱了,他会护她周全。

    可自他登基后,他羞辱她,折磨她,把她幽禁,毁了她对以后人生的所有美好期望。

    如今同他独处的每一刻,她都觉得无比煎熬。

    她与母妃遭人陷害,母妃殉了葬,她再无亲人可依,这世间仅剩的唯一亲人,却日夜对她做那禽兽之事。

    她仅仅是想还自己和母妃一个清白,想让沈寂放过她,想要自由和同常人一般的日子。

    可刚迈出一步,便被人无端下了毒。巨大的阴谋像张无形的蜘蛛网,将她死死缠住。

    她只恨自己太过懦弱,太过无用,就仅剩下用眼泪来宣泄心中的苦闷。

    从小被千宠万爱,不谙世事。她本以为此生便如此顺遂而过。

    可当剧痛与变故骤然降临,一直被护在温笼中的她,丝毫无力招架,只能任人宰割。

    浑身溢满了倦怠与无力感,眼泪滑落到怀里的兔子身上,软绒中晕开了一小片湿痕。

    *

    已是初秋,西风渐起。太液池里的残荷被风掠得轻轻晃荡着。

    谢婉裹紧了些身上的披风,冲身侧的谢清晏道:“哥,好不容易今日随爹爹进了宫,为何我们不去探望公主殿下?也不知她现在身子恢复得如何了。”

    谢清晏无奈道:“你这傻丫头,那内庭若无传诏,岂是我等能随意进去的。”

    说罢,他将谢婉轻拉到一旁,瞧了瞧四周,小声道:“且今日可是国祭礼,陛下都以公主殿下身体抱恙需静养为由回绝了那些老臣,这说明…”

    “说明乐宁公主深得圣心,会勾人的紧!都让陛下金屋藏娇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柔媚又尖锐的声音,将谢清晏的话打断。

    一阵刺鼻的香风漫了过来,谢清晏扭头望去,只见几个穿着华贵、妆靥厚重的女人正说笑着朝他们走来。

    能白日里在这太液池旁闲来散步的,想来也只有后宫那些娘娘们。

    闻言,谢清晏语气不悦道:“这位娘娘,还请您说话恭谨些,莫要在此玷污公主和圣上。”

    那方才开口说话的淑贵人轻摇着团扇,浅笑道:“这位大人,我可哪敢。现在这阖宫上下可都传遍了,这乐宁公主不出嫁,是因为陛下呢。”

    谢婉忿忿地走上前道:“娘娘,您这般口出狂言,就不怕圣上降罪于您?圣上从前便疼爱公主,现下公主病着,自然是更加疼惜。您怎敢说这般大逆不道的话?”

    淑贵人面色不善地睨了谢婉一眼,轻哼了声:“我们平日里连陛下的影子都未曾见过,陛下又岂会在意我们说了些什么。就连今日国祭这般重礼,我等都无份前往。”

    她看向身旁的韩姝嫚道:“韩姐姐,你说是吧?”

    韩姝嫚立在一旁,未置一词。

    这白晓淑又蠢又坏,方才她在远处瞧见谢家兄妹,知这谢清晏思慕沈知柔,便故意带着白晓淑往这边走来。

    姓白的最是爱扯闲,定会故意将近日宫内的流言说与外头那些世家子听。

    她瞥了眼白晓淑,心想,这蠢货怕是活不了几日了。

    不过…这流言蜚语传得越盛越好。

    旁人不知,可她却明白,只要那乐宁公主一日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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