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说的是,族长大人那个脾气,大概一时半会也改不了。”刹那语气轻,“他今天去议事堂绕了两圈,最后还是没进去。连千手柱间喊他他都没回头。”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线,草绳被水打湿了陷进泥里,线头松松垮垮地贴在土上。
“……我知道了。”我说。
夜里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我拎着竹篮,推开屋门时,屋里一片静,火光将四周的木梁映得发暖。那盏旧油灯被放在堂屋中央,斑坐在不远处,背对着门口,手里正拿着一截木柴往灶里添火。
我没有出声,绕过他往里走。屋里早铺好了新榻与餐具,柴火锅里腾起热气,两碗饭已经装好摆在角落那张木桌上还冒着热。
他听见我的脚步声,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也不想理他。走过去坐下时,他已经收回目光,擦了擦手把锅盖掀开,将菜端出来放在桌上。是昨晚剩的炖菜,味道淡了,他没说什么只默默添了些热汤进去,自己坐到了桌对面。
我们一句话没说。我低头夹菜,斑默默吃饭,筷子碰到碗沿时发出声响,桌上热气升腾,我的茶杯快见底,他站起身拿着我的茶杯去倒了水。我没抬头也没道谢,只继续吃饭。
我吃得很快。他吃得很慢。中途我咳了一声,汤呛进喉咙,他眼角动了一下,好似是想起什么,没看我又继续低头拨饭。
等我起身收碗的时候,他一手摁住碗沿,“我洗。”
“我没说你不来。”
他没应声,只接过碗转身走去灶台。我看着他背影,肩膀绷得笔直,明明是个干活动作却熟得不能再熟的人,擦碗时下手轻得像是怕把碗摔碎。
“饭还剩一半。”我说,“明早吃不完。”
他低声道:“我不饿。”
“那你刚才吃的是空气?”
斑没说话,拿着碗的手指一紧。
我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回房。他在我背后忽然出声:“……饭是我热的。”
我停住了。
“我知道。”
他还想说什么,嗓子动了动,最后只是闷声道:“别喝冷水。”
我没回头,只是随口扔下一句:“你自己也是。”
屋外风声大了些,枝叶掠过屋檐,发出一阵窸窣。
夜色沉沉,新屋未完工的窗口还透着风,带来一股隐约的木灰气。我关了房门,背靠着门板站了片刻。
其实他刚才,是想道歉的吧?
屋外的风还没停,我靠着门板坐了一会儿,屋内一片静,只有屋角那盏灯火晃着,映得墙上影子浮动。
我盯着那道影子发了会儿呆,又听见门外有脚步声靠近。
有人踱到门前,站住不动。我没出声,只看着门缝。那脚步声停在门外,似乎在犹豫。
然后,有什么东西靠近了门,隔着薄木板传来轻不可闻的一句。
“……你窗户还没修。”
我无语了……挑了挑眉,没动。他也没敲门。
“你特地来告诉我这个?”
门外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他低低的声音,有点哑,“……明天别自己上山了,我和你一起去。”
我盯着门缝许久,懒洋洋地靠回去,“你不是怕我多想吗?”
他在门外没有立刻回答。风吹过带来一阵松枝晃动的沙沙声,他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压得极低。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屋外很安静,好一会儿,他才哑声开口。
“……我不想吵你。”
我没说话。他似乎靠得更近了一些,背脊贴在门上,“你要真不想理我,我不吵你也行。只是……”
“……别不理我太久。”
我靠着门没有回答,手指却动了动。他在门外的脚步声朝着远处走开了几步。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门前,伸手把门打开了。
“宇智波斑。”
他在几步之外停住,肩膀微微一僵,回头时眼里带着一点明显的惊讶。
我望着他没有多余的表情,只说了一句:“外头凉,别站着。”
他没动。
“你要走的话就快走,我关门了。”
我说着作势要合门。他一脚跨了进来。
“不是说要回自己屋的么?”我侧头看他。
“是你开的门。”他说得理直气壮。
我冷哼一声,回头走回屋里。他关好门,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了一会儿,最终没有靠得太近,只是走到屋子另一角的木箱边坐下。
他看了我一眼,低声道:“……你今天去哪了?”
“山上。”我坐下,“干活。”
“怎么没带手套。”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