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快步踏进来,眉头紧锁将一封密信递到斑手里。
“来自大名府邸。”
我抬眼望了一下。斑拆开信封,展开那张纸时,薄得几乎能透光,字迹规整冷硬,带着股故作温良的杀意。落款是火之国那位素来“名声不错”的大夫。
我站在一旁,看他一行行念过去。措辞算得上礼貌,实则不外乎一件事。
战既已定,宇智波这“外来忍族”该卷铺盖回自己老家去了,别在火之国腹地久留,以免引起“他族不安”。
我听完冷笑一声:“所谓‘他族不安’,就是他们自己怕得要死罢了。”
我转身就要往外走。
斑忽地出声:“等等。”
“你去哪?”
“回信。”我语气平稳,脚步未停,“我现在就杀了送信的人,再把这封信烧了……你说那位大人还会不会写下一封更好看的?”
刹那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带着无奈说:“你现在杀了他,反倒落人口实。世人只会记得我们仗着兵锋正盛,便随意屠戮使节。到时候他们会说我们是贪地谋乱的叛族。”
我停下语气淡淡地回他一句:“难道我们现在不是被写成谋乱之徒了吗?”
他说得好听,可是那些传闻、檄文、书信里早就把我们描绘成血里带骨的野兽。
我甚至怀疑他们笔头那边写得都挺高兴的,终于能给历史抹点黑色了。
刹那朝我拱了拱手,神色沉稳,“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更不能给他们再加一笔。如今千手尚未正式退兵,大名府也没明说要怎么分地。我们要是现在拔刀,只怕……”
“只怕宇智波师出无名。”斑接过他的话,语气冰冷,“到头来,我们还会被写成篡地的野族。”
我没说话,只是垂眼看着自己松开的指节。
此时此刻,我确实想杀了谁。可刹那是对的。如果我出刀,他们就能把那张“恶”的脸谱,彻彻底底地扣在我们每一个人头上。
“……议会那几个长老也持一样的看法。”刹那又道,“他们虽不事战,但也不愿你我为此背负骂名。现在退一步,将来才有回旋余地。”
我低声重复了一句:“退一步……那谁来替这些孩子争一步?”
我们死了这么多人才拼来这块地。现在刀还没擦干血,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让我们滚回去。
那些孩子怎么办呢?他们刚把屋顶搭上,刚敢笑出声,就又要被卷进流徙的风里?
我没力气吼这些。
斑却在那时开了口
“我来。”他说。
“你不必后退,我来争。”
我怔了一下,盯着他没说话。好一会,我才轻轻点了下头。
“好。”
“那我们就从现在开始。”
“让宇智波,有自己的地。”
第五日午后,后院地基刚铺完。刹那便匆匆从外头赶来。
我现在看见他就觉得总没好事。
他手中握着一封书信,神色比几日前更凝重,“……千手柱间来了。”
我手中的笔顿了顿。斑站起身,从他手中接过信。只看了一眼,便低声道:“在哪里。”
“旧川岗外三里地。他带了不多的人,设了临时营地,说是只为一谈。”
“信上怎么写?”我问。
“没提赎罪,也没说让步。”刹那看我一眼,才接着说:“他只写了两个字‘再谈’。”
“倒是比上次说得干脆。”
斑没有笑。他将信纸收起,转身走出院子。风从他衣角拂过,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我没有犹豫跟上他的步伐。
“你觉得他来,是想谈什么?”我问。
斑没有停下脚步,只留下一句简短的话。
“这次,是谈建村。”
雪还未化尽,脚下泥泞湿重,刹那与火核领着一小队人护送在外。我走在斑身侧一路沉默,直到远远看见前方林中那一抹帐影。
是旧川岗附近的一处废哨,早年战火将其烧毁,如今只余几根黑炭似的立柱与破碎的土台。柱间站在帐外等着我们,身上穿着并非战甲,而是一件深褐色粗布袍,袖口沾了些泥。
斑的脚步未曾停顿,径直走近。柱间望向他,神情与几日前不同,那时他眼中还有愧意,这次只剩沉静。
“你们来了。”他开口,声音低缓。
斑没有回应,目光平静如水,直视着他。
“这次我不绕弯子。”柱间顿了顿,“是为了村子的事。”
“前几日你也这么说。”我出声,“那天,你愿以命抵罪,今天却只写两个字‘再谈’。你觉得我们还愿意听吗?”
柱间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