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落在我脸上,又转向斑。
“我来不是恳求你们仁慈,而是……我们彼此都没有路可退。”
语落,帐内帐外一片沉寂。风吹过破哨残柱,发出沉闷而不和谐的呜鸣,仿佛风也在提醒他们身处何地。
我侧头看向斑。他没有立刻表态,只问:“你想说什么?”
柱间缓声回答,“你我共建。由忍族组成,建立固定之地,统一出兵、统一接任务、统一律法。”
我看着他:“那权力呢?谁来制定律法,谁来掌握资源?”
“我们共议。”柱间顿了顿,“大名不插手村中政事,村由忍者自治。由族中长者组成议会,斑你要是愿意,我提议由你为首任村首。”
斑的神色平静,但我察觉到他指尖微动了下。
柱间继续道:“宇智波的战力、眼睛、智慧,要是你不为首,其他忍族会心惊。你要是为首领,我相信你能镇住各族,也保住忍者真正的利益。”
柱间说得漂亮,太漂亮了,漂亮得让我几乎想拔刀。我似乎明白了,斑为什么要带我一同来。因为他知道,在这场“会谈”之中,我是唯一能看穿柱间底牌的人。
“你说得太轻巧了。”
我开口,语气冷淡得让帐中气温骤降半分。
“什么叫‘共议’?什么叫‘忍者自治’?你觉得那几个老成持重的火之国权臣,会真的放权给我们?你拿得出什么作为担保?”
柱间看我的眼神仍旧温和,但是慢慢收敛笑意。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抽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书信。
“这是我写给大名的亲笔信,已经送出。信中表明。千手愿将土地分割,由宇智波一族在火之国腹地正式建立据点,以共同建设忍村为目标,不受迁徙令制约。”
我伸手接过来,展开扫了几眼,笔迹熟稔,语气委婉但坚硬,每一字都写明“宇智波不可逐”,且明言千手将为此背书。
他不是空口来谈。他是真的押上了千手的立场与脸面。
我慢慢将信收回,没有说话。
斑问:“你以为这封信,就能保得住宇智波?”
“保不住。”柱间坦然答,“所以才要你们来谈,要一起建村,一起立规。要让宇智波和千手都坐进议会,不是你们从属我,而是……我们彼此看得见彼此的刀与眼睛。”
斑没再出声,只用一种极深的目光看着他。
柱间又看向我:“天音,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我不是来许诺和平的。我是来与你们共同创造一种,或许可以让所有人都活下去的秩序。”
我吐出一口气,讥诮道:“那你说说看,你的‘秩序’,要怎么容纳那些还在原野上、未归附于忍村的流族与孤忍?你的‘和平’,打算从哪里开始,往哪里终止?”
“我没有答案。”柱间沉声答,“但我知道,要是从我们三人开始,未来还能有一线可能。”
他这一句话说得缓慢而笃定。帐内又陷入短暂沉寂。
我看向斑。他的指尖已重新握紧,黑发落在眼睫之下,掩去了神情。
他终于开口:“……我可以考虑。”
柱间抬起头。
“但不是现在。”斑接道,“你知道我需要时间。”
“我会等你。”柱间语气不变。
我垂下眼。会谈没有真正结束,也没有真正开始。
柱间点了点头,缓缓起身,“这封信副本我留下。等你们决定,我会再来。”
他说完便不再多言,拂开帘幕离去。
雪光涌进来,照得他背影白得几乎不真切。我望着那道背影缓步走远,在雪原尽头没入林木之间。他没有派人接应,也没有回头。
这是他第二次独身前来。第一次,他愿以性命为泉奈赎罪,被斑拒绝。这一次,他押上了整个千手的立场。而我们,只给了他一句“我会考虑”。
他走后帐内一时无人开口。斑站在原地,低头凝视那封信的副本。纸上字迹尚新,墨色未干,风一吹微微翘起边角。
我轻声道:“你相信他吗?”
他没有抬头,只道:“我信他愿意来。但不信世界会留给他机会。”
我点头:“我也是。”
我并不信这纸文书,但我会看着它,然后撕烂它,或用它换来地基与时间。
出了帐,外面雪已停天色偏灰,远处小丘上有几只寒鸦栖在枝头发出寂寥的哑叫。
返程路上他一直沉默着,我们只是踏着积雪走回族地,脚步声在空地上回响很远。
走到丘坡边时,他忽然停住了。我也停下,偏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头望向远处结了冰的河面。
“如果这条路走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