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时,她没看他,只是垂着眼。语气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泉奈皱了下眉还想再问,但目光忽然一动,她回头的动作几乎与他同时。
河岸对面,斑哥站在夜色里。披着黑衣,半藏在灯火未及的暗影中,静静望着这边。
天音看到了,她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很安静,仿佛之前所有的迟疑都找到了答案。
泉奈怔住了。她看到了斑哥,没有再看他。
而她始终没有将那盏灯放进河里。
他没说话,垂下眼。她的影子落在水边,灯在她手中没有动静。
泉奈想,也许那盏灯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他。
他垂下眼,指尖缓缓收紧,掌心一阵泛凉。她不是放不下那盏灯,她只是还没决定把它送给谁。
但他从没告诉她,其实每次出发前,他心里都留了一个“不会回来”的预设。
因为他们这一族,不是去战斗,就是去死。
从出生那天起,就是这样。
在父亲死那天,泉奈没有哭。他跪在田岛的尸身旁,一动不动。血早已浸透了地面,他的膝盖像生了根,连一点颤抖都没有。
族人四散奔走,唯有他安静得像一块石头。他记得斑哥当时也是沉默的,只剩那两双猩红的万花筒写轮眼。
父亲死后,宇智波族群上下一时陷入动荡。斑哥被推上族长之位,战火没有随之平息,反而烧得更旺了。泉奈成了斑哥唯一的左膀右臂,也是唯一能站在他身侧的人。
可是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太弱小。
年少的身躯穿上战甲总显得勉强。即便他已然杀敌无数,在外人眼中早是利刃成形的忍者,但在族中的营帐内,他永远只能仰视那个撑起一切的身影。
是斑哥在扛着整个宇智波。
是他在独自承担父亲留下的所有遗愿,所有未竟之事。
泉奈看得清楚。那段时间,斑哥变得愈发寡言,深夜常常独自巡视结界。每次泉奈跟在后面,他都佯装没看到,只淡淡一句“回去睡”。可是他没走远,只站在几丈开外,默默守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注意到斑哥的目光总略偏右侧一点,手指在翻卷轴时偶尔碰错顺序,有几次斑哥在夜战后擦拭武器,明明刀痕早已交错,他却并未察觉。
他不说,但泉奈早已发现了……斑哥的眼睛在看不见了。
那是万花筒写轮眼的代价。
泉奈知道这一点。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他也有了同样的眼睛。
在父亲死后不久的战斗里,他忘记了敌人是谁,只记得自己脑中一片空白,直到鲜血涌入眼底,世界如烈焰般扭曲,那种灼烧的疼痛仿佛要将整个头颅点燃。他看见敌人的查克拉线条像蛛网一样在夜色中明亮浮现,甚至能感知他们下一刻的杀意流动。
他杀了太多简直无法停下。
斑哥站在远处看着他。等泉奈回过神来双手已是一片血红,万花筒的花纹映在染血的刀身上,仿佛某种不可逆的诅咒。
他没问斑哥那是不是也曾经历过这样的痛。他只是更沉默了。
泉奈开始学习斑哥的习惯,揣摩他的行事方式,替他整理族老的回报,分担指令调度,甚至在会议中提前为他发言。
他知道斑哥有时候听不清族人的争执,那声音像在耳后刺过来的冷箭,而斑哥的眉头总在那一刻拧起。泉奈从不说破。他只是站在斑哥身侧,把那些该说和不该说的话全挡下。
直到有一日深夜,斑哥突然低声问了一句:“泉奈,你知道万花筒最终会……算了。”
泉奈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火堆旁将柴火挑旺了一点,然后低声道:“哥你不该总一个人守着。我会陪你。”
那夜的风很静,只有远处营地夜巡的脚步声。他看见斑哥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泉奈并不是不明白斑哥的孤独。
只是从斑哥开始不再喊他“泉奈”而是改叫“族会再议”,从他习惯将情绪吞进喉咙,从他再也没对谁提起理想与和平的那个春天起……
泉奈就知道,他不能再等斑哥说出口了。
那年他不过刚成年不久,但早已明白有些东西是要提前准备的。
比如,如何在斑哥失明之前,把一切交给他能信的人。
再比如……如何提前决定,要是有一天斑哥走得太远,他会追上去,不让他一个人。
泉奈知道,他从来都不是那种可以替斑哥遮风挡雨的人。但只要还能陪着他就足够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他身侧,把那条越来越孤独的路,陪他走到尽头。
战事越来越激烈。空岭一战后,族中许多人开始怀疑斑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