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睡?”
我点了点头。他站在我身旁,望着远方连绵的帐篷火光,一言不发。
四周寂静无声。
“我…是不是……拖后腿了?”我终于开口问到。
“为什么会这么想?你是我们的一角,如果你倒了整个阵型就不稳。”
“而且,”他将目光转向我,“不是所有人都必须依靠痛苦觉醒。”
“天音,你是我唯一不希望用仇恨开启眼睛的人。”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很轻,似乎是在走神,但又像是……一句藏得太深的坦白。
我的心忽然乱了,在这片血海里,每个人都该淹到最后一口气。可是他偏偏要把我拎出来,说我不该。他的这一句话让我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在他眼里我还能是别的什么存在。
现在的他好像不是宇智波族长,也不是战场上的修罗,他只是那个我曾一起看过南贺川河水的宇智波斑。
斑也有他不愿我变成的样子。
翌日清晨,泉奈递来一封信,是斑留给我的命令:“后山结界未稳,与我同巡。”
我看着纸上的字忽然笑了。哪来的结界,他分明是找借口。
我知道他愿意带我一起去,就说明我仍在他心里。明明那双眼里燃着哀痛与执念,但他仍倔强地为我留了一个位置。
哪怕只是一个沉默的背影,和一个不说出口的名字。
雨落得细碎。
族地山林间的营帐外,风将火光吹得斑驳,我提着药箱,一步步靠近那顶最外侧的帐篷。
“进来吧。”里面的人没回头,只是淡淡开口。
我掀帘而入,看见斑正坐在矮桌前,手臂被战甲磨破,袖口隐隐渗血。
“你又不包扎。”
“只是还没来得及。”他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别老唠叨我。刚结束会议,泉奈睡下了。”
我没有说话,走过去蹲下,拉过他的手臂替他清理血迹。斑没动静静任我动作。帐篷很安静,只听见雨声和我手指掠过绷带的沙沙声。
“很疼吧?”我问。
他垂眸,“还好吧……”
“我不是问这里。”我看着他,“我是说心里。”
语落,他微微抬头,目光正与我相撞。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秒。
“你可以说很疼,真的。”
他只缓缓垂下眼帘把视线移向地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说到:“如果我喊疼,那泉奈怎么办。”
我怔住了,手中的绷带被我拉得很紧,但再也缠不下去。
我没有再劝他,只是坐在一旁看着他独自把余下的伤口处理完。直到帐篷投下的光影悄然拉长,远处的灯笼摇曳着昏黄的轮廓,夜慢慢沉了下来,他才道:“谢谢你,天音。”
我没有回应,只在他转身进帐的最后一刻说了句,“跟我说什么谢谢呢……”
说完我才发现,这句话听上去像是在生他的气。
可真正让我困扰的,分明是他总这种憋着不说的态度。
几日后,战线稍歇,族中少有的休整时间让气息里少了点血腥。
泉奈提议,“我们一起去河边吧。”
“洗洗衣服也好。”他笑着说,“斑哥不肯歇,我总能偷个空。”
我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眼斑,他正坐在山坡上擦刀,没回我们。
“你也来吗?”泉奈喊他。
“……我不洗。”
“那你过来看我们洗也行啊。”泉奈笑得像风吹过水面那样,“天音会洗得很认真。”斑抬眼瞥了我一眼,终究还是起身跟了过来。
那是难得的一个傍晚,阳光从山林缝隙照下来,泉奈脱了披风赤着脚下河,像个没心事的孩子,溅得我一身水。
“泉奈!”我抬手朝他甩了点水回去。
他笑着跳开,斑坐在岸边,看着我们吵闹。直到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整个人跌进水里,他才猛地站起身。
我浮出水面咳了两声,笑着说没事,却看到他神色难看地走过来一把将我拽上岸。
“你在水里摔了脚,再笑我真打你。”
“哎呀,斑你会心疼我?”我抬头看他,嘴角带着水珠。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去换衣服,别感冒。”
夜晚我们三人围坐在火堆旁,泉奈捧着一碗热汤,盯着我看了几眼,忽然笑道:“天音,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能忍斑哥的脾气了?”
我手一顿还没来得及反驳,他又添了一句:“换别人早翻脸了,你倒是挺能忍。”
“我不是忍,”我没好气地瞥他,“我这是叫懂事。”
“那你得教教我怎么懂事。”泉奈笑得有些坏,手指在火堆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