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云
   宇智波田岛久久未语,最后只是说了一句:“送去后院静养。”他回身之际,眼中多了一抹罕见的凝重。

    三日后,天音醒了。她从混沌中缓缓睁眼,窗外有鸟鸣,阳光透过纸门微微斜洒,照亮榻前的药盏。她睫毛颤了颤,像是不适应这过于明亮的世界。

    脚步声随之响起,有人推门而入。

    是田岛。这个一族之主,头一次在清醒时单独出现在她面前。他静静站在门边负手而立,看着她没有说话。天音挣扎着想坐起,被他一声沉喝压下。

    “伤还没好透,躺着。”

    她停住动作,眸中一闪而逝的防备没有逃过田岛的眼。

    “……你怕我?”

    她抿了抿唇,没有否认。

    田岛低低地笑了一声,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以前的确不记得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出众,而是因为你……太沉默了。”

    “这次要不是斑出手,你是不是准备一个人死在那山林里?”

    天音转过头去,也不说话。

    田岛点了点头,似乎是默认了她的选择,“你有胆,杀意干净,下刀利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平缓些许,“宇智波从来不靠血缘认人。”

    “从今日起,你是我族正式登籍的一员。名字记录在族谱,也可参加上层战策。”

    “你愿不愿意接这个承认,就看你了。”

    天音微怔,缓缓抬头看他。那一刻,阳光映在她脸上,额角伤口尚未愈合,眼中却无惧色。她点了点头,声音微哑,“我愿意。”

    田岛看着她,许久不语,终是淡淡颔首。

    “好。”

    他转身离开,门被轻轻合上,只余阳光洒落,静静映在天音的被褥上。

    夜已深,族地静得只剩风声。议事厅内灯火未熄,烛火摇曳,映在田岛宽阔的背上,勾出沉沉一道影。他手执卷轴站在地图前神色冷峻。

    脚步声响起,斑推门而入,“她醒了。”他开门见山。

    田岛不回头,继续盯着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战线标记。

    “我已去看过她。”他淡淡道。

    斑沉默了一瞬,走上前,与他并肩。

    “这次任务,是有人故意放水引诱的。”斑低声道,“敌人来得太快,那不是偶然,是指向性伏击。”

    田岛低低叹了一声:“我知道。”他转头,终于看向儿子,语气不紧不慢,“你在意这个她很久了吧。”

    斑没有否认。

    “她值得。”他只说这三个字,语气平静里带着无法动摇的确定。

    “她的天赋确实不错。”他说,“但她太锋利,也太极端了。这样的刀,如果握得不稳反噬的是自己。”

    “可要是用刀都要怕割伤,那不如别伸手。”斑说,“更何况,能在那种局面里活下来的人,就不需要别人替她担心未来。”

    田岛没有立刻接话,他背过身,将手中的卷轴缓缓收起,沉声道:“我曾以为她只是个在边角长大的流民罢了。现在看来,她的确不是池中物。”

    “你真打算带她入战策层,那她日后面对的绝不只是战斗。”

    “你明白吗,斑?她再向前一步就不只是你在乎的人了,而是宇智波的‘利刃’。”

    斑看着父亲,眼神如炬,“她本来就是刀,但不是你们随手丢去送死的刀。她能活到今天,只是因为她自己。”

    田岛久久未言。最后,他一声低叹,将手搭在斑肩上,声音难得带了几分疲惫:“这世道连名字都能成为原罪。你护得了她一时,护得了多久?”

    斑目光坚定,语气斩钉截铁:“她从来就不是弱者,也不需要我保护。”

    烛火在沉默中轻轻跳动,田岛回头再次看着那张战线图,“那就看她自己能走到哪里。”

    夜深露重。

    斑推开门时,屋中只有她细碎的呼吸声。烛火摇晃了一瞬,又重新安定下来,光影在屋内斑驳地铺陈,她早已再次沉睡。

    侧身蜷缩,眉心微蹙,唇色淡得几乎透明。厚重的纱布缠绕住肩颈与手臂,依旧有微微的血渍渗出,被炉中燃着温热的药香。

    斑走近床前,低头看着她。她好像瘦了,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细看她睡着的模样,如今看见了只觉陌生。

    她是怎么一个人活下来的?

    他能想象骨刺穿肩、幻术与血交织,火遁雷鸣将泥土都焚成焦炭的画面。她不是第一次从死里爬回来,但这次不同。这次是他亲眼看到她满身鲜血地倒在山林间,四周尸骸遍地,只剩她自己还握着刀。

    明明可以撤退,但她选择了与敌人同归于尽。

    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骂她蠢?

    如果再晚一步,迎接他的会不会只剩一具冰冷的遗体。斑坐在床边,望着她半张脸被阴影吞没,仿佛被从现实里抹去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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