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宛如夜潮压境,此刻我已退无可退。
体内的查克拉如焦土,写轮眼像烧红的铁片刺得我眼角生疼,我感觉自己的骨头正一点点裂开,神经被痛楚绞紧。
辉夜剩下两名追杀者现身了,他们的骨刺透体而出,如兽骨长鞭般蜿蜒盘绕,尖端泛着死白的寒光。
我知道我拼尽一切也未必能活下来,但我要是死了至少要拖他们陪葬吧。
深深地吸了口血腥味浓重的空气,刀尖斜指地面。雷遁残余的电流仍在我掌心跳动,我最后一次调动火遁引爆残留的查克拉,将四周的灌木和尸骨尽数点燃,制造出短暂的烟障。
我冲了出去!
第一人迅速反应,骨剑划破火光,与我刀刃相撞,我被震得虎口开裂,反手却一刀横斩对方腰腹!他低吼着退步,却已避之不及,刀锋斩穿肋骨,带出一串血珠。
第二人骨矛直刺我胸口,我扭身错位,硬生生让它从已经受伤的肩头穿透,伤口被再次破开使我疼得几乎昏厥,我强忍剧痛,握住骨矛柄猛然拉近,刀刃从颈侧抹过,血线喷涌而出,对方眼中浮现难以置信的惊愕,轰然倒地!
原来血真的能喷这么远啊。
我跪倒在原地,终于再也撑不住。喉咙涌出甜腥的血,视野摇晃,我的刀仍紧握着,浸满敌人与我自己的血。
然后,我的世界终于黑了下去。
林火渐息,风里只余血腥与焦炭的气味。
宇智波斑是在接到支援信号的第一刻便带队赶来的。他几乎是一路狂奔,写轮眼全程开启,查克拉急速奔涌,宛如一头将破笼的猛兽。
“律说她和队伍失联了。”族人在他身后沉声道。
“她一个人?”斑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咬牙,“就她一个?”
“确认是针对她的伏击。”
此刻宇智波斑的心仿佛被无形之手紧紧揪住。他知道冲锋队是什么地方,知道那支队伍意味着什么。
“替代的尸体”、“送死的前锋”、“死了不必通报名字的牺牲品”。
她这种人,沉稳与固执几乎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她不会喊痛,不会埋怨。她从不问“为什么是我”,只会反问一句:“如果不是我,那谁来?”
这回答让他无从辩驳,也让人心底发凉。那可不是什么勇敢,更像是一种要把自己推向绝境的意志。
她的背影太小,但总是一个人挡在风雪最前方。她又不是钢铁,分明是由血肉铸成的人。但她仿佛不知道停下,也不知道后退,更不知道怎么放下。
斑不明白,她究竟要走到哪里?
他只能一路追逐,脑海中浮现的只有天音倒在血泊中的样子。不,她不会死的。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那她又是为了什么一路走到这里?
当他们终于踏入那片林地,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骤停。残火未熄,林地焦黑,六具辉夜族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仿佛一场猎杀与反猎杀的荒诞残影。
而她就倒在这些血泊与断骨之中,浑身血污,甲胄破碎,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刀仍握在手里。
“天音——!”斑低喊一声,冲了过去。
他跪在她身边,探到她鼻息尚存,才低低吁出一口气。她真的还活着,但也真的拼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他轻轻将她抱入怀中,血从她身上浸透了他衣袖,他却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她最后的安眠。他抱着她转身而去,身后的林地残火尚在闪烁,映得山野寂寥如墓。
队伍默默跟在他身后,一路风声猎猎,他怀中的人再无声息。
他低头望着她,眼唇线紧抿。这一次她替族人挡下的不只是敌人的刀锋,也是整个宇智波从未开口承认过的冷漠。
斑带回天音的那一夜,族地沉默得仿佛压了一层雪。鲜血浸透她的衣物,从斑的臂弯一路滴落在长廊石板上,映着火光,一步一滴,犹如凛冬夜中滴水成冰。
长老们闻讯而至,面色各异。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更多人沉默着,避开她身上那一道道狰狞的伤。
“冲锋队的事,不值张扬。”有长老低声开口,似乎早已对生死习以为常。
“她只是个被族里好心收留的孤女,死了就死了。何必太过挂怀?”
斑站在那里,浑身染血。他没有开口反驳只是静静地望着众人,一字未发,又胜过千言万语。
族人渐渐低头。宇智波田岛也赶了过来。他站在台阶上,望着那个昏迷在斑怀中的女孩,瘦小、血污、面容苍白。他记得这个孩子。没有父亲,不知母姓,只是族中收容的外来血脉,年幼时便被送往冲锋队,虽然天赋俱佳,但从未在他的视线中停留过太久。
而现在整个族地都在她流血的气息中寂然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