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随族人跨过丘岭,在泥泞里行军,协助平民转移,期间甚至与一小队千手忍者短兵相接。直到归途时,乌鸦飞得极低,风也带着燥意。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疲惫到极点。
在我回宇智波族地那夜,天空阴云沉沉,夜风卷起灰瓦间的尘土,掠过远山与竹林。我刚踏进族地,就觉察到不对。孩童们悄悄避开视线,巡逻的族人们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拘谨。
风吹动庭前灯火,斑的房门半掩着,窗纸上映着一道斜瘦身影。他正坐在门前的练功台下,手中握着未曾归鞘的木刀。
“你回来了。”他没有回头,只是听见脚步声便开口。
“嗯。”我应了一声,走向他,“我听说……你开眼了?”
他转过身,一双赤红的瞳仁在昏黄火光中如烬火初燃,圆形勾玉只浮现出一道,单薄却清晰。我站定,注视着那颗还未成熟的写轮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斑哥……”泉奈的声音低低的,带着颤抖,“你真的……和千手的人做过朋友吗?”他说得很小声,但是让我听出了其中的惶惧,害怕哥哥会被人从身边夺走。
斑沉默着低着头,手指在膝上收紧。此刻,我几乎能感受到他的挣扎。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开口。
气氛一度僵得让我有些透不过气。
泉奈的眼眶红了,“可是……他们是千手啊!斑哥怎么能跟那样的人在一起……”
我走到他面前,小心地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轻声安慰道,“泉奈,斑永远是你的哥哥。就算他见过谁,说过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一点。”
泉奈看向我,眼角还在泛红。他想反驳,嘴唇动了动,还是垂下了头,小声嘟囔,“我知道……我就是不想听到千手的名字。”
斑终于抬起头,他的声音很轻,但带着决绝,“他们是敌人。”这句话似乎是说给泉奈听的,但更多是说给他自己。
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伸手把泉奈拉到身侧,护得很紧,“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够了。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屋外的风吹动纸窗,灯火轻轻摇晃,那光映在斑和泉奈脸上,照出了未褪尽的稚气,也映出了压下的倔强。
泉奈的声音很小,怕被拒绝一样,“斑哥……你别丢下我就好。”说完,他怯怯地伸手抓住了斑的衣袖。
斑没有再说那些冷硬的话,只是反手抱住了泉奈,“傻瓜,我什么时候丢下过你。”
泉奈被斑抱在怀里,情绪总算缓了下来。他抿紧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手指依旧攥着斑的衣袖不肯放开。怕一松手就会被抛下。直到好一会儿,他才不情愿地松开,低声道:“那我去休息了……斑哥,你也别熬太晚。”
斑点了点头,看着弟弟离去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屋子里才重新安静下来。
我倚靠栏下没有动,就那样看着他。他坐在灯火下,手里还握着木刀,神情冷得近乎僵硬。
“斑。”我悄声唤他。
他抬起头,眼底的赤红在昏黄灯火里一闪,看得让我难受。
“没必要在我面前装得这么镇定。”我走过去,坐到他身边,“敌人什么的……你心里其实没那么坚定,对吧?”
我听见他的木刀在掌心发出轻轻的摩擦声。过了很久,听见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没有半点轻松,倒像是嘲笑自己。他分明才十二岁的年纪,却要硬生生把友情压下,把仇恨背起,还要安抚弟弟,面对族人,更要强迫自己相信那些话。
我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那就别在我面前骗自己。”
他转过头看我,眼神的动摇,想要说些什么,但被压在喉咙里。
“你心里怎么想都没关系。”我盯着他的眼睛,“泉奈需要你,我也在你身边。你不是一个人。”
那一夜之后,我们再未踏足南贺川。那条河流早已悄然流进了我们的心中,再也回不去了。
斑再没提起柱间,泉奈也沉默下来。他训练的频率更高了,刀锋落下的每一下都像是在斩断过去。他也依旧每日陪我练刀,陪泉奈对练,带着冷淡的脸与沉默的背影。但他的眼神不再如从前那样澄澈。
夜色渐深,泉奈早早就睡下。院子里只剩斑一个人,还在练刀。木刀劈开空气,带着凌厉的呼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我靠在廊下看了他很久才走过去,把一盏温水放到石阶上。
“你还不打算停吗?”我问他。
斑没有回头,刀锋依旧一下一下落下。他的动作格外用力,就像非要把心里什么东西逼出来似的。直到最后,他才停住,把刀端端正正地插在地上。
“你觉得我变了吗?”他开口问我,手还搭在刀柄上,赤红的瞳光在黑夜里一闪而过,“以前的我……是不是太天真了?”
我走近几步,停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