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和谁一起在往展区走——哦豁,是Tree,你运气不太好啊。”亚恒一鼓作气发完消息,设置新消息免打扰后将手机丢回沙发,“你们向导都是哑巴吗,天天一句话也不说。”
Tree也是亚裔向导,平时她和她的伴侣很少在船上活动。
可惜张鸣宴是不会接受向哨关系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给黑暗哨兵灌输向导才是白马王子,真是疯了。
庭鹤没让张鸣宴有时间吹太久晚风,走出酒吧时张鸣宴还在看跟着船尾飞的海鸟。
“回去吧,”庭鹤这么说,却不真的有动作,插着口袋注视张鸣宴,“你看过抽屉里的旧书了,是吗?”
酒吧是船上最普遍的场所,即使是限制金卡才能入内的也是大海捞针,如果能再多些其他信息找起来就很快了。
某次出门时搭了个屏障,哨兵的情绪波动很大。不过张鸣宴和向导接触太少,似乎不知道情绪波动也可能被捕捉到。
“小时候不懂事,写着玩的,别当真。”这话说得多余,张鸣宴本来还低着头,现在又怀疑地抬起眼来。
年轻的哨兵怀有猎奇心再正常不过,与其让他出去后进些不三不四的地方再被骗,不如放在这种可控的环境中。
“你是哨兵,应该要想清楚和向导在一起有多难受。”庭鹤很少用语重心长的语气,自己听起来觉得也有些奇怪。
像张鸣宴这样主观上攻击性弱的哨兵,是真的要被吃干净。
五感被控、精神上极易被催眠和压迫,在向哨关系里,哨兵被玩死都不是稀奇的事。
别再对此产生好奇。
不知道张鸣宴听进去没有,此后的几天生活动线一切如常,吃饭睡觉出门散步,大多数时间和他不见面。
上船前庭鹤在行李箱里打包了半箱张鸣宴的资料,最近几天终于有空一一查看。
除了从小到大的各项记录、病历、成绩单和起居记录,还有很多影像资料,比如全息视频。
全息视频现在正流行的媒介,只能在哨兵的精神海中记录,观看的人能感受到录制者感受到的一切,听觉、视觉、触觉一一复刻,因此由高阶哨兵录制的录制的全息影像很受欢迎。
不过现在播放的这份不太一样。
它录制于几年前,张鸣宴还在上军校的时候,一次竞赛后几支优胜队伍的队员各录制了几分钟,组成三四个小时的纪录片。
原本只在中央白塔军校内部传播,几个小时的全息传到内网的网盘上,愿意看的人寥寥无几,只有每年演习前会被翻出来琢磨战术。
不过录制人依旧很用心。
张鸣宴当年的荣誉除了最优胜队伍还有一项优秀个人,录制的时长多了些,有九分钟,被裁剪出来另存。
他和张鸣宴住的套间就有可以播放全息视频的影音室,但出于某种微妙的心理,庭鹤不愿意让张鸣宴知道他在看什么,于是只在电脑里播放扁平的视频。
“大家好,我是张鸣宴。现就读于战略支援专业。”
声音依然冷涩,但听起来很放松。
“放松去听。”
耳旁的声音骤然变大。如果是全息,还能感受到脸旁呼啸而过的风。张鸣宴站在一个小山丘上,多云天,目光可及之处尽是草坪。
“看。”
视线瞬间拉远到数十千米外依旧清晰,一只猎豹在追逐兔子,在全息中还能感受到身侧卷起的土粒和草籽。
“然后感受,熟悉它握在你手中的感觉。冰凉、有些重、手感粗糙。”
张鸣宴手上多出一把黑色长枪,花纹雕得很细致。
“投出去。相信,确信自己能投到远处去。这没什么可怀疑的,对吧。”
长枪掷出,倾刻间扎在猎豹后腹部。如果这时候去感受,能听猎豹低低的哀嚎,手下的肌肉隔着毛绒绒一层皮肉跳动。
“追上它。”
原地点跳,视角随之一颤,风啸鸣而过,几秒间,张鸣宴已蹲在猎豹身旁。
“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手在豹头上揉了几把,主要的感观变成温暖又毛绒的感觉,和猫科动物呼吸时的震颤。
“你还小吧,这么亲人。”
手掌拂过豹耳,微凉。短暂停留后,会出现一串数字印记。
“去吧!”
视角扫过长枪,原本的长杆无影无踪。豹子一跃而起,只留下些许绒毛和阵阵凉风。
接下来的部分庭鹤很喜欢,张鸣宴还愿意炫技的桥段,此后很少能见到了。
“需要枪吗?”
手掌抬起,比作手枪的样子,视线还追随着猎豹离开的方向,手臂向侧后方挥去。
一只盘旋的黑鸢中弹,还在空中挣扎,血雾喷在脖颈处,有些痒。
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