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在吹风的时候也恰巧穿戴整齐?”庭鹤在酒吧门口内如是问。
张鸣宴此人一贯擅长半真半假地混淆视听,再恰到好处地卖个无关紧要的破绽,但又因为他平常总是操着一副懒散温吞的面孔,总是让人生不起气来。
他今天刚好约了朋友吃饭,说起来这位朋友还和张鸣宴有点关系。
庭鹤叹了口气,问:“吃过晚餐没有,一起进来吃点吗?”
张鸣宴隔着窗户看去,原本坐在庭鹤对面的是一个漂亮的男孩,混血,小麦色皮肤,五官深邃,正朝他们挥手。
有些面熟,但想不起在哪见过。
“多会儿谈上的,这次舍得将人带上船了?”张鸣宴刚刚摸上凳子,坐在他们对面的漂亮男孩随口问,显然是对着庭鹤。
实木沙发有棱有角,很难坐得舒服又坦然,沙发上的年轻人却熟练地将自己塞进几个直角撑起来的轮廓间仰躺着玩手机。
庭鹤介绍,男孩叫亚恒。
“周均还不上船来吗,”亚恒将手机屏幕翻转到他们面前,内容是一段聊天记录。“给她发了那么多照片,只回了四个字。”
第一个气泡是“好看”,第二个气泡是“好乖”。
庭鹤正顺手将张鸣宴的外套接过来挂到收纳钩上,自然地接过话:“噢,那倒不是。他是周均的人。”语气还是自若又平常,难辨真假。
张鸣宴想讲庭鹤说话太模糊,被庭鹤按下,示意他看好戏。
亚恒只停顿了片刻,坐起来认真打量了几眼张鸣宴的脸,随后又躺回原来的位置:“无所谓啊,我又不是那种相信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蠢货,向导多找一个挺好的。我又不能下船,他还正好帮我一块照顾周均。”
庭鹤正将张鸣宴的马甲也挂上去,闻言顺手多开了一盏灯。
现在张鸣宴看清了亚恒的神情。
亚恒转头将脸埋在靠枕里,却挡不住其他该死的声音,一点沉闷的哭声流出来。
“哭就哭了还东躲西藏。”庭鹤嗤笑。
“周均和你提过他,宴,她的下属,几个月前刚捞回来。最近白塔形式不对,来这里避避风头,所以宴确实算得上她的人嘛。”
张鸣宴想起来为何觉得亚恒面熟,他曾在周均的工牌背后看到过亚恒的照片。
亚恒闻言又像打了激素一样迅速恢复过来:“就知道你是骗我的。”
张鸣宴有些诧异,但面上不显。周均曾说过她有伴侣,但张鸣宴一直没见到过,所以一直以为是在白塔外的普通人。
面前的亚恒看上去也是哨兵。
饭后张鸣宴借口室内发晕先出了门,将谈话空间还给亚恒和庭鹤。
这家酒吧的主题看起来苦大仇深,前台挂了几把交叉在一起的斧头和刀具,走出门时张鸣宴才有空看小小的题注,幸好不是主理人介绍。
酒吧主题是向导和哨兵的爱情,花体字还在借用几个世纪前的话吹嘘哨兵和向导的结合才是完全的爱情。
他又趴在室外的露台上盯着海发呆,期间有几个人来搭讪。他们和庭鹤表现出的完全不一样,甚至和会场里的气氛都格格不入,从绕船盘旋的海鸥谈到各种水鸟再谈到某国的某个博物馆的某个藏品着实有趣。
来者大多是华裔,有一位女士讲到自己曾带队在无人区待过相当长一段时间,又主动谈起2568向导案:“他罪有应得。”、那位女士这样说,不过她并没有认出面前的这位就是涉嫌谋杀案的凶手之一。
他们又和庭鹤完全不一样。
张鸣宴和其中几位谈得来的搭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也有人问起他和庭是什么关系,张鸣宴向后看了一眼,庭鹤还在和亚恒说话,并没有关注他的动向。
于是张鸣宴只说自己还是单身。
室内。
亚恒正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嘴上腾出空和庭鹤闲聊。
“你怎么直接带他来这儿,把人吓坏怎么办?”此时亚恒在对话框中已经紧锣密鼓地敲完一段小作文。
……
“你看得出来他有多受欢迎吧,长那么漂亮,按穿衣来看他的审美也好。”下笔如有神,正在编辑的文本已经占满了整个屏幕。
……
“有这么多人想找他搭话,他真是能接受向导的那挂?”正文已经完成,亚恒正忙着往小作文里插eji表情,看到楼下有人向宴搭话,随口一问。
……
点击发送,几个小狗撒娇打滚的表情包也一并发给周均,亚恒将注意力正式从手机里转移到窗外,抬头时看到庭鹤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
“外面在关注宴的人不只一个噢,”亚恒又重新低下头,回到对话框检查刚刚发送的内容里有没有错别字,“别人又不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