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说,他猜测应该也与此有关。
就像被他读完的任何一本书一样,它也回到了原处。抽屉里其他伪装的封皮没有再被他借阅过,此事到此为止——希望如此。
但巧合总是从天而降又事与愿。半周之后从超市回别墅的路上,庭鹤撕开一袋糖递给他,问他愿不愿意在邮轮上度过两星期。
“这次的航线还不错,”庭鹤继续说,“你在船上会比在白塔更自由。”
邮轮的所属单位是世界塔,大多数时间在公海航行,遍历全球,船票发放给全球符合标准的哨兵或向导,张鸣宴从两年前开始能稳定地收到邀请函。
第一次收到船票时他恰巧休假,抱着带点特产回来的心态登了船。两天后在邮轮再次靠岸时慌乱地策划了一起东南亚七日游,代替了原本在船上好好玩几天的计划。
邮轮内部的照片禁止流传,上船之前他只想到这是销金窟。
邮轮两次靠岸内陆,时间差不多相隔一周。
“你常去吗?”张鸣宴这样问。
庭鹤罕见地低垂目光回避他的视线,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得邦邦响:“嗯。”
张鸣宴不喜欢那艘邮轮。“可以。”
他想起之前那本写满批注的书。
出海的第二天,张鸣宴趴在甲板上的栏杆上吹风,一件件梳理庭鹤从过往到现在的种种。
庭鹤总称不上坏人。虽然切实地、真刀实枪地在他身上已经捞了一把好处,但总归还是顾念周均旧情,没让他折本太多,最近发生的一切算是一场半强迫的不等价交换。
至于限制人身自由,庭鹤在这种小事上一向足够有风度,所以实感并不强。
私生活混不混乱,这项与他无关。所以那点情感——就这么放着吧,左右它既不碍事又不强烈。
凭张鸣宴自己的邀请函登船能换一张黑色房卡,住在船侧带有一个小阳台的单人间里,尽管那个小窗户在整艘邮轮里显得太过微不足道,但也还算不错的位置。
这次来时领到了两张,多出的金色房卡来自庭鹤。庭鹤登船时少见地放弃了POLO衫套毛衣,换成了更正式的一整套,在电梯里将房卡递给他:“理论上还是要和我住一起的,抱歉,没申请到第二间套房。你原本的房间也保留着——”
“唯一一张钥匙,在这里,你随时都能回去。”庭鹤又递来一张,“不高兴的时候可以有底气一点,这里终究比在陆上自由些,作为你的向导也不能干涉你太多。”
金色的房卡对应位于更高层甲板的套房,就算是以庭鹤的层级,原本也是不该拿到的。
“确实自由,”张鸣宴说这话时,余光看到庭鹤板着脸盯着电梯向上跳跃的数字,“谢谢领导。”
套间面积很大,布局却奇怪。两间卧室套在一起,只有穿过一间才能到另一间,像是家庭房的设计——但绝不会有小孩子登上这艘船。
庭鹤将靠近船头那间让给了他,隐私性更好,窗户更大,又直通阳台。
张鸣宴的生活并无太大变化,看书,吹风,下楼散步,到点叫客房服务来送上餐食。
庭鹤每天都回得很晚,三四点才能听到外间的房门缓慢地开启又合上,但每天早上张鸣宴下楼时又能看到他已经坐在餐桌前托着下巴滑动触控板,一边慢吞吞吃掉属于自己那份早餐。
庭鹤的度假看上去也像是在加班。
今天也是一样,庭鹤出门之后他趴在阳台上吹风。担心海风将书桌上的稿纸吹散,也照例拉上了门。
——现在这扇玻璃门打不开了,锁扣断了一根弹簧,从里面彻底反锁起来。这点不难,翻到隔壁阳台上再硬着头皮请隔壁的屋主放行就能回到温暖的走廊里。
巧得很,两张房卡今天要重新充磁,庭鹤处理完了放在玄关,提醒他出门时记得拿。
没有房卡他无法进入任何一个咖啡馆、餐厅和酒吧,在张鸣宴靠在房门前席地而坐的第三十分钟,因为无法拿出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品被礼貌地请出金卡区。
此时是晚上六点,距离庭鹤回来还有近十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