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股恰好吹到张鸣宴面前来。
晚上和他一起吃饭的是从前在军校就交好的同学,其中最要好的是李长藤。
军校顶尖的一茬预备毕业生最好的去向有二,其一是加入首席向导带着的小队,其二是加入白塔秘密作战单位。
李长藤又是后者中最出色的一批。秘密作战单位的选拔在毕业的前一年,张鸣宴和她正是在那一年才开始有频繁的交流。后来李长藤顺利拿到录取还有些震惊,为什么在过程中一直帮助她的梁成雀反而没有去。
毕竟梁成雀真的了解很多秘密作战单位的难以打听到的消息。李长藤也听说过梁成雀的传闻,说他是哪位首长的儿子,从小就在军部长大。
李长藤说不上哪不对劲,但直觉类似的传闻不可信。
可能是哨兵的直觉吧。
后来梁成雀接连失势,这样的谣言也没人再传。
“我当初真的以为你会和我一起去的,”李长藤在饭桌上喝多了一点酒,“至少也会去首席向导那里,倒是周均也挺好的。或者以你当初的名声,能开创哨兵带队单干的先河,那多好呀。”
现在的李长藤说话颠三倒四。
她调岗也就是在这两年。
和向导逐年增长的能力和经验不同,哨兵的能力依赖直觉和自信,精神域在刚觉醒时爆发式增长,十二三岁即是顶峰状态,此后经过专业性训练,在成年之后的一段时间也能维持在稳定水平。
顶尖的哨兵精神域退化速度比普通哨兵更快,退化的过程一般称之为损耗。
李长藤的职业生涯随着损耗而结束。在特种队伍任职五年后,前年为保护队友卡在沼泽中,精神图景受损后调岗回到中央白塔进行后勤工作,这次也跟着一个小队来到萍城。
因此一桌人中她知道的消息更多一点。
李长藤没有多提及庭鹤的事,只有在其他几人临时开了包间,去开线上会的时候才有机会和张鸣宴单独说几句。
圆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面前是残羹冷炙。原本的计划是好不容易来一趟,今晚要找个地方再续一局,现在看样子是不行了。
“雀雀,庭鹤首席这件事办得很急,”李长藤看上去已经醉了,说话依然强求逻辑,“他是个很好的机会。”
“我知道。”张鸣宴声音放得很轻。
“我知道你讨厌他,”李长藤继续说,“但无论如何他也是首席呀。”
“当年岳千山的事,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该先一步杀了他才解气。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
“你醉了。”张鸣宴打断她。
“谁来做都一样,”张鸣宴扶着李长藤的背,让她趴在桌子上,“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何必再提。”
不知道李长藤听到没有。
李长藤又猛然坐起来:“其实当年演习结束□□鹤邀请你被拒的事我们都知道,一直不好意思在你面前提。唉。”
……
这么多年来,李长藤还是每次一醉酒就说这句话。
……
她的肩膀彻底沉下去,闭着眼睛陷入昏睡。
几分钟后,张鸣宴感到隔壁的隔音屏障解除,而后走廊传来脚步声和讲话声,几个人怨声载道走回他们原本的包间。
“又要加班。”
“中央白塔附近的公路上出现了个沼泽,真是麻烦。”年轻的哨兵随口抱怨。
“从这里再去白塔赶班车要耽误时间吧,况且李长藤还醉着。我送你们去高速,然后在高速上你们和其他人会合?”张鸣宴今天罕见的滴酒未沾。
哨兵五感发达,往往对酒精的反应也很敏感。
张鸣宴在这点算是例外时,他喝酒的次数很少,但千杯不醉的名号已经打得响亮。
因此在得知他今天已经吃过向导素不能在喝酒时,几个朋友都稍有失望。
现在看来倒是好事。
“最近几年中央白塔怎么也有这么多沼泽出现。”在役哨兵们担心误事,喝的很少,所以只有李长藤多喝了点,其他人在后座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的确。不过我看萍城这边也差不多。”
“萍城白塔人手不够还能再返聘退伍哨兵,我们是真的没办法,都死扛着。”苦笑声参杂其中。
“如果我退役后也能开一家自己的小诊所就好了。”
车内短暂地安静下来。
“回去之后的集合时间是几点?”
“零点,我们应该刚好到。”
将人转移到另一辆车上,张鸣宴看了一眼表,才九点。
就算庭鹤要回来也早得很。
哨兵这点不好,太容易疲惫,张鸣宴放倒椅背,想要在车上小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