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过午夜,现在还在高速上行驶的车辆里大货车占多数,高亮的远光灯照得人头晕眼花。
导航的提示音尖锐地响起来:“请注意,请注意。前方五公里处临时申报为沼泽污染区,请及时避让。”
“请注意,请注意……”
播报是统一报备的,车里的导航声重复到第三遍时,高速路旁边的喇叭也响起来完全相同的声音。
前方的车龙开始频繁闪烁彩色的灯光,刹车声喇叭声此起彼伏。
前车是辆红色的厢车,被广播震得猛然变道,轮胎在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的黑色胶印,斜停在庭鹤面前。
——这下真是要撞大运了。
“请注意,请注意。前方四公里……”
周围的车陆续停稳,车窗外传来烟味和咒骂声,顺着换气扇排进庭鹤车里。附近有几辆车出了事故,看样子保险员似乎一时半会儿也进不来。
雾更大了。
庭鹤停稳车后没有松开方向盘,眯眼盯着対侧道路。
在广播响起前一段时间,対侧就没有车再开来了。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近年来恶性沼泽多生,最危险的情况就是现在这样,公共场合、人员密集,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高危型沼泽。即使人员戒备及时、引发的交通事故也先抛开不谈,突发的沼泽也会吞噬很多普通人进去。
届时相当危险。
嗡嗡。
手机振动,是陌生来电,所属地萍城。
“你好,是张文吗?”
“能听清吗?”
来电方背景音嘈杂,讲话声,喇叭声,车辆行驶在柏油路上的白噪音。
庭鹤:“对,我是。”
下午在白塔注册时顺便定了挂职的事,化名是随手起的,直接用了在张鸣宴诊所时报的假名。
挂职单位是萍城白塔,作为普通向导,暂任外勤组普通职工。
“真是不好意思啊,还没报道就麻烦你。看定位只有你离沼泽比较近了,海萍高速,是吧?”
庭鹤一时没有回答。
下午领了一批地方白塔配备的新物资,其中就有这只插好电话卡的新手机。看样子,萍城的白塔已经对随叫随到、全程定位的工作模式习以为常。
“你先去看看情况,我们稍后就到。辛苦辛苦。”随后听筒变模糊,被人象征性地捂住,后面的话不是所给庭鹤听的。“没其他事了吧?我应该没忘掉要说的东西?”
讲话的是一个年轻男人,语气急躁。
电话对面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再响起来时是沉静的女声:“您好,我是曾武。我们上高速的方向是从萍城到海城方向,进入沼泽时可能不在一个入口,您务必小心。看您的名下还有一名哨兵,也在萍城,我们的支援部队随后赶到,是否需要带上他?”
“不用带他。那我们沼泽里见。”
庭鹤下了车,说话间已经顶着雾向前走了一段。距离他停车位置不过百米,这里的雾已经浓得像奶白色鱼汤了。
电话对面又安静下来,不过这次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庭鹤扣好两只耳机,调成通透模式,顺着高速路一侧的防护栏缓慢地走,耐心地等待着对面反应过来后挂断。
不过比忙音更先来的是一声暴喝。
“欢迎加入萍城白塔!”
整齐划一,中气十足。听起来真是相当年轻的一支队伍啊。
电话挂断后手机弹出两条新消息。
第一条是系统自动发送,提醒他进入沼泽前要先在系统上报危险等级和进入时间。
第二条是来自另一个陌生号码:「你现在在哪里。张鸣宴。」
庭鹤先回了第二条。
「路上,还有一个小时到。」
张鸣宴发消息的时间未免太巧了。很可能是萍城白塔的人也联系了他。
停顿过后,庭鹤补发一条:
「没吃晚饭。你有空可以准备夜宵和床。」
发出后消息页面瞬间提示对方已读,短暂地变成正在编辑消息,但最终没有新消息发来。
距离广播提示的危险沼泽区域还有三千米。雾太浓了,手机亮度调到最高才勉强能看清。
庭鹤打开手电筒,将眼眶几乎贴到车窗玻璃上,才看得清车内的景象。
一家三口已经昏睡在白雾里。
继续向前走,第二辆、第三辆也是如此。
打开手机,还是没有新消息提示。庭鹤怀疑地检查了信号,最终切换回内网app。
「是否需要重新申报当前沼泽危险等级?」
是。
「当前等级为F,需重新申请为?」
C级。
「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