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红色发带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额角淡青色。

    塑胶跑道突然变得过分柔软，念鹤秋数错了脚步差点踩到前面人的脚跟。

    她死死盯着地面泛白的跑道线，直到五班整齐的口号声彻底消失在那方跑道。

    肺叶还在发出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可后背渗出的汗不知何时变得冰凉，像有人往校服里塞了片沾水的银杏叶。

    “念年，我是不是应该去攻略她？让她早点爱上我？那我现在就去找她？”念鹤秋也不知道是藏了什么心思。

    “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不要早恋，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念年又变机械了。

    念鹤秋：？？？？哈？

    “那我不学习能怎样？我就不学了，反正这又不是现实世界，我想摆烂了。”

    “律师不能摆烂，你不学习你就不能完成任务，不完成任务你就不能回到现实世界，你将被永远困在这个系统，无法挽回。”

    “霸道系统强制爱啊？我不同意”

    “那没办法了，不同意也得同意。”

    怎么办？怎么办？就是给人一种好气好气的感觉。

    “行吧，意思就是说，我现在在基本上按着十几年前上重演，唯一的除了中考那一年，我也和她一起报考南泗一中，我就不去金郁一中了，对吧？”念鹤秋歪了一下头，是真的在思考。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因为你想改变的就是这个，所以在原则上面，唯独只可以修改这个，其他都不可更改，否则，后果自负，过去我无法承担，现在未来，无论是系统还是现实，虚构的一切，都将存在，你存在，才会有消失的。若是你不会后悔，便就可以继续，我们的系统规则并非是强制性，完全遵从宿主您的意思，提起您的记忆，您的欲望，完全都是你的心声，若是为您造成不好的方面，我们将承担起责任，但若是是你的过失，我们也无法承担”念年就和报幕一样，语速极快。

    三个月转眼一过，就是期末考试了。

    而这途中，念鹤秋也再也没有去找过苏寻韫，哪怕只是偷看一眼，不经意的对视，然后慌忙的眼神闪动。

    她们已经不知道对视多少次了，可还是觉得，只是，恰巧而已。

    后桌传来的笔尖沙沙声忽然停滞，她感觉自己的脊椎正被某种灼热的视线熨得发烫，校服后领口处细小的线头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同学……”清泉般的声音擦过耳廓，她攥着橡皮的手腕骤然收紧。

    苏寻韫的自动铅笔帽骨碌碌滚到她的帆布鞋边，在午后的光束里折射出半透明的光晕。

    念鹤秋弯腰时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震碎了蝉鸣，起身时正撞进对方盛满碎钻的眼睛。

    “谢，谢谢。”苏寻韫的指尖在交接笔帽时轻轻擦过她的掌心，像蜻蜓点破春水的涟漪。

    看清了她：“谢谢你……”

    连名字都不敢叫。

    花了十九年，又变成暗恋了。

    念鹤秋慌忙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臂弯，鼻尖蹭着草稿纸上未干的墨迹，突然发现自己把最后一道几何题的辅助线画成了心电图的形状。

    ……

    应该是系统的原因。

    收卷铃响起的刹那，念鹤秋抓着书包带就要往门外冲，却被斜刺里伸出的手臂勾住脖颈。

    陈语安带着薄荷糖的气息贴过来，忽然歪头盯着她涨红的脸：“你该不会是中暑了吧？”

    “是……这个花挺美。”念鹤秋胡乱指向走廊外锈迹斑斑的铁艺围栏，那里只有几盆蔫头耷脑的绿萝在热浪里奄奄一息。

    当她瞥见苏寻韫抱着笔记本从后门匆匆走过的身影时，盛夏的蝉鸣突然在耳畔炸成漫天星河。

    陈语安顺着她颤抖的指尖望去，突然噗嗤笑出声，指尖戳了戳好友滚烫的耳垂：“原来我们秋秋终于学会赏花啦？”

    走廊尽头飘来若有若无的栀子香，不知是谁的校服衣角掠过转角，在斑驳的白墙上投下转瞬即逝的蝶影。

    “唉，不是，那个，我想和你说一件事，就是一件事。”念鹤秋怕解释不清。

    “什么，叽里咕噜的说什么，难不成你讨厌我？”陈语安问她。

    反正重来了一次，早一点说也没关系。

    “不是，我有喜欢的人了。”念鹤秋赶紧说。

    “有喜欢的人就有喜欢的人呗，大不了我帮你去追她，我帮你啊”陈语安说。

    “没有不是，我是……喜欢的那个，她是女生”

    “害，是三班的那个吗？”

    “你怎么知道？”念鹤秋自然也是不知情的，而且，陈语安只有初中的时候和她玩得好，后面去哪里了，念鹤秋全然不知情。

    “你自己想想。”

    重来，她也能留住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