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声书响后,阙棠停步盯他片刻,蓦然笑道:“你这小子小小年纪深不可测,我才不要被你骗。既是兽化,三十六宫自然会妥当处置。我估计你和你姐昨儿个就被监视着了。”
“怎么监视?”
“神仙要想监视人,手段方法多了去,你跟你姐自己注意着点吧。”不过,阙棠眼波一动,又道:“但是,既然你姐和你跟那兽化无关,你也用不着担心,神仙再怎么样也不会乱冤枉好人。”
月生已经边听边走到了门前,道:“你用不着套我话。无论清不清白,被监视的滋味总归不好受,我以为斋主应该能感同身受。”
阙棠眯了眯眼,也起身上楼,道:“书拿回去细细研读,赶紧考仙门里去,你可得牢记入了仙门以后答应我办的事。”
“自是有来有回,言而有信。”月生推开门,声音在幽廊间如碎石掉落平静水渊,不大不小。
萍城护卫兵部,白茫茫的训练场上支着五个大锅,袅袅灰烟与紧凑落下的盐雪在空中不断抵触。
三位兵长与一群护卫兵围锅烤火闻肉香,一群护卫兵则在训练场里切磋来切磋去,越打越热,外套丢了一地。
肖骁越看越生气,高声道:“喂,你们几个是不是想受风寒,然后明天收假时候继续请假啊!实在想打滚回被窝里打去。”
“哈哈哈……”展示着拳脚的护卫兵闻言笑了一阵,套上衣服回锅炉边乖乖坐着了。
奚昀正巧走来。
苏夜朝她挥了挥手,奚昀过去后低声在她耳边问:“兵长,有什么方法能见到东方仙君吗?”
苏夜皱了皱眉,起身将她拉到角落,问:“怎么?”
奚昀:“我弟弟病情严重,听闻东方仙君宫内神药众多,想去求求。”
苏夜同情地叹了声气,摇了摇头,才道:“我们虽为兵长,却是被仙门招呼来招呼去的。奴仆又怎么能轻易进得了主人家呢。”
奚昀低头看雪,眼神挫败。苏夜又问:“月生的病情当真等不到仙门大考了?”
奚昀道:“等不到了。”
“……”苏夜想了一会,道:“方川一年到头都是神龙不见摆尾。我试着找找他,他进过三十六宫,或许知道一些办法。”
夜黑时,奚昀才面色郁沉地踏上回家的路。苏夜带她找了一下午也没有找到秦方川。
寒风扑面,却比不过心底的冰寒。若月生当真中了神咒,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奚昀麻木地盯着脚下白雪,三年来,头一次六神无主。
面前突然有衣袂飘飘,华丽又出尘。顺看过去,东方折西光彩照人,就那么立在她面前。
见奚昀抬头怔愣,东方折西笑道:“想什么呢,表情跟吃了个大苦瓜一样。”
奚昀不知道是怕他消失,还是觉得自己冷得出现幻觉了,有些失态地死死抓住了东方折西的衣袖。
东方折西挑了挑眉,干咳一声。
奚昀跪了下去:“仙君,我弟弟重病,凡药无用。只能求仙君开恩,赐给我仙君宫里那味海上来的神药,不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东方折西轻轻挥手,奚昀被一股温暖轻柔的力量扶起身。只见仙君对着她点了点头:“小事一桩。我明日取来给你。”
奚昀的表情似喜似悲。东方折西忙补充:“放心,我是真的仙君,我也不会骗你。明日我把药送来你家。”
奚昀又怔愣了一会,才触电一般放下手中袖子。随后,干干地开口:“仙君大恩,奚昀定当牢记。我虽然力量微薄,但也能做些事,仙君可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定然全力以赴。”
东方折西摇了摇头,道:“小事小事,我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走吧,我送你回去,刚好认认你的家。”
奚昀脚下生铅,还在问:“仙君,为何会出现在这?”
东方折西已经走出三步远,闻言,回头道:“宫里闷,出来透透气。”
蹩脚的理由,信和不信都无所谓了,奚昀已经求到了神药。奚昀笑了笑,跟上了他。
东方折西倒是心内尴尬了几分。清晨,在神镜内看见奚昀和月生出门后,他便在宫内用仙眼瞧着奚昀的行踪。
仙眼只能看不能听,且用起来费神费力,他零零散散地看了一天。正当他要撤去眼上仙力时,奚昀悲凉的神情蓦地留住了他。他看着她在漫天雪地里悲悲戚戚走了一阵,忍不住现了身。
开始上坡,雪却奇怪地消停了,雪一消停,风也跟着缓了下来。这下,坡路比早晨太阳高挂时还好走了。奚昀低头看路,却是时刻捕捉着旁边的动静,她猜想是东方仙君使了仙法。
奚昀猜想得不错,但这种隐蔽事,也不好直接表示感谢。
三面下来,她实在瞧不明白这位东方仙君。说他好吧,他慷慨大方平易近人,几次有恩于她和月生。说他不好吧,他几次试探月生和她,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