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奚昀忙拿过被子给他盖上,“你怎么了?”
“雪、血、雪、血。”月生重复念叨着。
奚昀想起那鹅毛大雪,急切着:“是仙君弄的雪吗?月儿你是不是怕那个?”
月生疯魔一般念叨,奚昀忙挟制住他摇晃的双手,盯着他:“我在,我在。我们这就去看医师!”
“不要!”月生理智回笼了一会,“不要,哪都不要去。”
“那你哪难受?你告诉我!”
“一会就好,我一个人呆着,一会就好。你出去!你快!”
月生艰难地缩在墙上,头和身体都在剧烈抖动。奚昀放开他的手,急忙退至门外,关门后紧张地听着屋内状况。
月生胡言几句后,里面变得异常安静,奚昀暗道不好,就要抬手去开门。只听一阵窸窣,“吱呀”一声,月生已经从屋内开了门。手上拿着件厚袍,开了门后便迅速盖在奚昀身上。二人忙又进了屋。
他满脸歉疚,不知从何说起一般。
奚昀观他片刻,确认暂时无碍后,道:“听说那混乱地有位三十六宫内出来的,无事不知,且信誉很好,只要花了银子,信息就不会泄漏。兵部念我任务出色,俸禄多给了些,所以你不要担心银子的事。我们明天去看看,好不好?”
静了会,月生惨淡一笑:“好,依姐姐的话。”
奚昀扶着他肩膀一起躺下,问:“方才如何痛?现在有没有哪还不舒服?”
月生闭着眼,道:“一切都好了。”
奚昀抚着他的发,道:“今晚都没给你洗头。明日洗了再去。”
“都好,都听姐姐的。”
“不过,月儿,江南不经常下雪吗,所以你很怕?”
有人怕惊雷闪电,就有人怕大雪坠落,没什么怀疑的。
月生道:“不怕,刚刚做了个噩梦而已。”
奚昀问:“什么样的噩梦?”
“我忘记了。”
“……”
雪突然下得紧,连带着风声也大了起来。怕再发生意外,奚昀起身点了盏烛灯置于封闭的窗台。
奚昀看着那黄灯轻晃,道:“月儿,你这两月,个子开始长了,面色也红润了……”
月生缓缓睁开眼,问:“姐姐不高兴吗?”
奚昀转身,见他神色郁郁,忙解释:“怎么会,我很高兴。只是你突然间这样,我怕你身体吃不消。”
“不会。姐姐放心。”随即又合上眼。
天将明,奚昀也无心再问什么,转回身面着烛光睡去。良久后,她的身后,月生缓缓靠近,将脸埋在她背部,轻轻嗅着,痛苦了一阵才缓缓睡去。
上午,暖阳直射,一夜冰雪消融了大半。
奚昀给月生白了一半的头发浸过黑水后,给他戴了一顶毛茸茸的圆帽。又给他披上件崭新厚实的米色绒袍,袍内又令其着一件绒衣,绒衣之下给他新换上一双棕色长靴。
盯着圆滚滚的月生,奚昀爱不释手了一会。月生却道:“姐姐,你这样打扮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奚昀摸摸他的脸,道:“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新衣,给我努力喘气。”
月生笑着,也给奚昀披上了一件墨色绒袍。两人这么近的挨着,奚昀多比量了会他们的身高,月生已经长高到了奚昀鼻尖。
“月儿,你好像要比我高了!”奚昀看着他的头顶,有些感叹。
月生俏皮地抬眸,道:“这不是很好么?长高点、长壮点,护着姐姐。”
奚昀:“好是好。但你是我弟弟嘛,我更喜欢你小小的躲在我怀里,让我护着。”
闻言,月生黑了黑神色,复又浅浅一笑,去拿包袱了。奚昀忙揽上他的肩,补充道:“当然了,有个玉树临风的、身强力壮的弟弟与我并肩作战,我也是喜欢的。”
月生又是浅笑回应,略显敷衍。
什么嘛?到底哪句有问题?奚昀贴着他,询问:“月儿,你是不是担心着呢?”
月生突然撇过脸,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会,淡淡笑道:“确实担忧。”
奚昀拍拍他的肩,道:“不怕,你身体已经好起来了,不会有问题的。而且那人是被三十六宫赶出来的,本事很大,也对仙门有怨,我们的事,仙门不会知道。”
月生转了身,靠在她肩上,道:“这一桩事放心了,另又有一桩事来。姐姐,如果没有这些事,如果我身体康健,如果我们可以没人打扰的好好活着,该多好。”
觉他声调悲凉,奚昀忙宽慰:“现在也是一样啊,你身体在恢复,我们都好好活着,我还有银子拿……在这个世界上,我最重要的人是你,你最重要的人也是我,我们两个最重要的则是好好活着,回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