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兔子被她扎入土层,另一只猛一个跳跃,往她身上扑,奚昀弃刀,迅速闪到一旁。被刀扎进土中的兔子没了力量压制,剧烈挣扎着也要扑来。奚昀忙朝附近的高处跨去,然后对着两只野兔细细地观察了一番。
只见两只野兔行为暴躁、双目血红了一半,竟是兽类!
奚昀心慌起来,口中也喊出声音:“月生!”
神界为何会出现兽类?!
她甩了两只兔兽,在林中越喊越焦急。
白雪纷飞,几丝不耐的嘶吼声清晰传来。奚昀停步冷静片刻,朝兽鸣声源寻去。
风雪缘故,大白天的,天色愈发暗沉。
几棵肥松旁边,溪水结冰停滞。溪水冰面之上,月生就那么躺在那,一动不动。看见他,奚昀颤着步子奔去,喊不出任何声音。待食指在他鼻前探了探,悬了两个时辰的一颗心才重重落地。
奚昀揽过他肩膀,把他扶到松林下躲避寒风,并紧紧抱着他,边检查他的身体,边一遍遍轻喊。
月生听见了她的轻喊,却张不了口,他拨开眼前的黄麦,要去寻她。凉风吹拂,麦香一阵滚过一阵。他艰难地拨着麦浪,不顾麦子刺皮,只想立刻到那人身边。
“姐姐。”他喊出了声,那人也进入眼帘。
“月儿!”
周围一片雪色,不见麦芒。身上披着一件厚暖白袍,白袍中没有麦香,只有清冽的暖香。
奚昀看着他低声道:“还好没被什么野兽咬,身上只有一些擦伤。你现下还有哪不舒服?刀和药筐怎地不见?是不是从哪摔下来摔晕了?还是被什么野兽追赶?”
月生笑了笑,脸上幸福。他微微起身,抱住了奚昀。在雪中,在风中,在冰溪旁,在肥松下,他们颈交叠、手相握,静了许久。
一阵说话声突兀传来,离得很近又好似离得很远。
男声:“还好只是几只体型小的野物兽化,兽化程度也不高。不过,神障确已修复,兽类万不可能进得来啊。”
女声:“兽类进不来,人却可以。”
男声:“何意?”
女声:“问问他们不就行了。”
下一刻,一男一女缭绕着仙气,堪堪出现在松林边,低头凝视着相拥的两人。奚昀扶起月生,神情森凉地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东方折西先开了口:“奚昀,这不是那晚的小姑、小少年嘛,那晚的伤可大愈了?大雪天的,你们怎么跑这来了?”
奚昀先颔首:“东方仙君。”再抬眸,“伤已痊愈。下雪后,石屋里有些闷,我便带着弟弟出来走走,透透气。”
女仙君一脸怀疑,审问道:“透气?跑这么危险的山里透气?”
奚昀淡淡一笑:“危险吗?我们是住在山边的人,吃着山里的野物,饮着山里的清泉,靠着山中奇草治病,仙君何来危险一说?”
女仙君嘴角荡着冷笑,拿出一把沾血尖刀,道:“你们的?”
奚昀默认。东方折西扫着奚昀,解释道:“这刀插在一只死兔身上,正巧给你拔来了。”女仙君将刀递还,奚昀接了刀,“奚昀,既然猎杀到了它,怎么没把它带走?”
奚昀瞥了眼刀,见刀刃微微紫红,心念一转,笑着回视东方折西,道:“回东方仙君,出门时拿错刀了,我手中这把,刀刃上淬了毒,我也是猎到兔子以后才发现。兔子已经中毒,实不能吃,我与弟弟便连兔子带毒刀,都弃了。”
想着那兔子确有中毒,东方折西也不再追问。女仙君却是把目光一转,问倚在奚昀怀中的病弱少年:“这位弟弟,年纪多大?”
月生乖巧无害的脸上挂着冷淡笑容:“回仙君,十五岁。”
女仙君点了点头。观察一番后,蓦地笑道:“真是少年白头,弟弟看着也不是习武之人,想来是在读书之事上用功了。”
奚昀与月生闻言,无声一惊。
东方折西也瞧见了少年颈后溢出来的一撮白发,道:“仙门大考虽武为主,但文生也会收上一两位。弟弟读书白头,毅力超群;你姐姐奚昀更不必说,在新兵里实属出类拔萃。在此预祝你们二人大考顺利!”
奚昀客气颔首:“谢仙君。”
女仙君依然盯着月生,目光愈发深沉。她玉手一抬,轰然大风吹,鹅毛般大雪在他们之间垂直坠下。女仙君声音上扬:“想来,二位在人界很少见到十月下雪吧,更别提见到如此大雪了。”
奚昀:“……”
月生低眼看着落在脚边的几簇雪,脚踩了上去,低笑一声:“从未见过,所以觉得新奇,便央着姐姐来了林里,想看看林子里会不会下更大的雪。没想到,哈哈哈……”银铃般的笑声荡了一阵,月生冷声道:“没想到真让我瞧见了,书中的鹅毛大雪竟然真切地在我眼前。如此美景,多谢仙君的戏法了!这雪踩起来比普通的松软多了。”
听得他话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