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璐璐这才「嗯」了一声，脸上浮现些许红晕，赶紧迈开步伐与她并肩前行。她们走得并不快，但张璐璐注意到，沈昭的步伐比她预想中慢了些。
她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那双修长的腿明明能走得更快，却总是配合自己的节奏。
是故意放慢的吗？
她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像沈昭这样的人，在系上应该人气很高吧？在学生眼中又是什么模样呢？
回想起自己的大学时光，她对老师的印象大多只是「敬重」与「距离感」的组合。但沈昭……作为年轻的副教授，除了气质独特之外，长相也很突出，应该完全不一样吧？也许会有学生偷偷暗恋她吧？……不过，那又怎么样？
她的思绪开始失速，像是一匹勒不住缰绳的小马，直到快走到售票处才猛然回神，才意识到自己竟一路沉默。
这样是不是太失礼了？她明明提醒过自己要好好说话……
她抬起头，想补救什么似的张了张嘴，却在那一瞬间，撞进沈昭的目光里。
那是一种等候者的温柔注视。
沈昭没有催促，没有开口。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她，好像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没说。
张璐璐心口一紧，像是被什么柔软且坚定的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她连忙深吸了一口气，又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明明是想要找回镇定，可唇边的动作却像是在压制一场快要漫出来的悸动。
将包包里的手机拿出来时，她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指竟微微颤抖。
她立刻将手机握紧，那力道使得她的指节泛白。
「沈教授，我、我去买票吧？」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现在排队的人还满多的……教授要不要先在这里等我一下？」
过快的语气还是出卖了她，她才说完就后悔了。这声音太急促太仓皇，根本藏不住她的慌乱。
但沈昭没有立刻接上她的话，反而微微侧了侧头，看向自己的风衣口袋。
张璐璐的眼神随着她的动作流连至她探进口袋中的手指，只见她拿出了两张票，票券的边缘被她的指尖压着。
「我这里有参展学生送的公关票，我们直接进去吧。」
话音一落，却让张璐璐更加觉得自己像个根本不懂怎么妥善规划出游的楞头青，甚至换个方式来讲，她就是那种最没用的旅游搭子……。
「……谢谢沈教授。」她小声地说，说完又感觉自己连耳根都在发烫。
两人进入了建筑内部，高耸的墙面与宽阔的挑高天花板让张璐璐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光线自斜上方洒下，记忆中的玻璃花窗仍旧璀璨美丽，无声地邀请每个人收起喧嚣，将注意力投注于展场内的作品。
展厅就在大厅的右侧，两人前后通过了验票口，张璐璐走在沈昭前面。巨大的宣传帆布自三楼垂直而下，吸引了她的目光。那布面像一道悬空的幕帘，无声划破空气。暖红色的底与淡灰字体柔和交融，上头带着插画，是一只小鸟的背影朝着窗外看着天空，周围有几根散落的羽毛，看上去，小鸟似乎有些狼狈，并且渴望自由，或者别的什么。
一旁有参展志工在两人进入展场前，为两人递上展览手册与贴纸包，说是可以在展场尽头的留言墙上，贴上象征自己的情绪角色标签。
张璐璐接过手册，低头看了眼封面，那上头也画着一只小鸟。羽翼尚未丰满的它，蹲坐在房间角落，标题是「你有好久好久，没有来看我了。」
她愣了一下，她不知道标题上的是「谁」在说自己好久没有去见她。是她久未消化的某段情绪，还是某个已被她遗忘却未曾离开的片段？她盯着那行字，喉间像有小鸟正用力的啄，泛起一种说不上来的疼痛。
不待她多想，沈昭柔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张小姐想先看哪一个展区呢？」
张璐璐随着她的声音转过身去，对上沈昭的目光，听见她接着说：「对了，一直到现在才想起来还没有好好谢谢张小姐接受了我的邀约，我上次说今日有我的学生参展，你上一次在校内看完展览给我的信，我后来又反复读了几遍。」
说着说着，沈昭轻轻点了头：「如果今日的展览有机会让我献丑，我可以为张小姐说明一些儿童心理学的内容，毕竟是我邀请你的。」
张璐璐见沈昭这样客气，赶忙挥了挥手说：「有沈教授为我讲解是我的幸运！」
她甚至还想继续夸点什么，但话音刚落，旁边恰巧有人踩着高跟鞋走过，鞋跟敲击地板的清脆声响，让她下意识回头，又正好见到一位路过的参观者朝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声音太大，或只是想太多，但那一瞥偏偏像是针刺，让她萌生了退意。
所以她并没有往下接着说，只是小声提了一句：「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