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习惯性地摸了摸外套上的猫毛，那些柔软的毛丝似乎还残留着笔笔的温度。

    她微微笑了笑，却立刻拿起除尘滚轮，一遍又一遍地仔细清理，直到外套上的猫毛全数消失。这是一种突发的奇怪的洁癖，像是只有将表面的混乱整理干净，她的心情才会勉强恢复平静。

    洗完澡后，湿润的发丝搭在肩膀上，水珠滑过肌肤，带走了一天的疲惫。吹干头发后，她取出教材，坐到床上。温暖的床头灯柔和地洒下来，照亮了她摊开的书本，也照亮了她因为反复思索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可是，文字依然读不进去。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将书本合上，抓过手机，缩进毛毯里。此刻的夜晚静得过分，反而让她的大脑更无法平静。

    简瑜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你该不会是想跟她做朋友吧？」

    简瑜说的时候语气那么轻松，仿佛这根本是件不值得思考的事情。

    张璐璐当时也觉得合理——沈昭是个优秀而又魅力非凡的人。作为教授，她专业、冷静，甚至待人亲切又温柔。如果能与这样的人建立友谊，本来就是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更何况，沈昭还主动给了她联络方式——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对方有意愿与她成为朋友？

    她这样想着，试图说服自己一切再正常不过。

    可是……

    这个解释无法打消她的疑虑。

    「应该只是想交朋友吧？」她轻声自语，语气中却带着一丝犹豫与不安。

    手指在手机萤幕上无意识地滑动，最终停在搜寻栏上。她鬼使神差地输入了：「如何确定自己想跟对方做朋友？」

    搜寻结果是一堆五花八门的标题：

    「真正的友谊，是彼此都享受的关系！」

    「健康社交的五个方案！」

    「如何成为人人心中值得交心的朋友？试试这十一件事！」

    张璐璐看着这些标题，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疲惫。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一篇标题引起了她的注意：《分辨欣赏、友谊与爱意》。

    「欣赏？」她喃喃自语，觉得这才是她对沈昭的感觉。

    她点开文章，快速扫过那些被条列出来的标准：

    1. 对方具备你所仰慕的品质或才能，你希望能从对方身上学到更多。

    2. 感觉对方身上有某种吸引力，让你想要靠近，但不一定是浪漫的情感。

    3. 希望能和对方交流、讨论，分享彼此的想法与见解。

    4. 如果对方愿意花时间与你交流，你会感到满足，但这种满足是源自于尊重与理解。

    她的视线在这些标准上停留了许久。

    「对啊……」她的指尖在手机上轻轻滑动：「我根本就是在仰慕沈教授吧？」

    沈昭的学术造诣、自信从容的气质，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了解更多。那些讯息的回复，那些细腻的对话，都是她渴望与人交流的养分。

    可是，为什么这么在意对方的回应？为什么会因为等待而感到焦躁？

    她翻来覆去，思绪像是纠缠不清的线团。

    「可能是因为她真的很厉害吧……」她低声说着，像是试图自我安慰：「这样优秀的人愿意跟我做朋友，我当然想把握机会吧？」

    可是，那种微妙的紧张感又是什么？

    对方回讯息时的雀跃，对方迟迟没有回复时的失落……这些感觉，真的能单纯用「欣赏」来解释吗？

    「我只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而已……」她将脸埋进枕头里，语气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矛盾与迷茫：「这就是在想跟她做朋友……对吧？」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重新打开书本，试图转移注意力。可是那密密麻麻的文字依然像鱼群一样散开，怎么也抓不住。

    而她的脑海中反复浮现的，始终是那个冷冽而清晰的名字。

    沈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