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璐璐的脸瞬间微微发烫，方才被搭讪的尴尬与认为沈昭有一点点可爱的想法顿时像是水气，被她的脸蒸发了，沈昭根本是准确无误地戳中了她内心的小秘密。

    「有。」她从包里拿出两颗糖果，握着糖的手有些颤抖，小心翼翼地放到桌面上推向沈昭，「……这次是黑咖啡糖，我想可能会比较符合沈教授的口味。」

    她说完后，心里竟泛起一丝不确定——这样做会不会太刻意了？明明只是随手买的糖果而已，为什么她会那么在意对方的反应？为什么她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这样会不会显得很像在讨好她？

    来不及了，话已出口、木已成舟，张璐璐突然感觉自己绷紧了头皮，像是等待被审判的囚徒。

    「黑咖啡糖？」沈昭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倒是个挺有趣的选择。」她随手将糖果收进公文包里，动作干脆而不拖泥带水，「那么，我就收下了。谢谢。」语调里的感谢像是拂过的微风，轻飘飘的，却让张璐璐莫名地觉得像是被肯定了什么。

    张璐璐对于她收下糖果的行动感到松了一口气，头皮也随之舒展开来，看来自己不算揣摩错了沈教授的口味。虽然，也不一定是不是基于礼貌，但……这种问题也不可能追问。

    突然，她察觉到自己内心居然有这样微妙的变化时，她又愣了一下。她很少这样过度关注别人的反应，尤其是像沈教授这样，明明对方只是一个偶然结识的陌生人。

    可是……又不完全是陌生人。

    她把这种自觉藏在了笔记本的边缘，翻开新的一页，假装刚才的对话没有在心里激起什么波澜。

    流转的思绪将她带入今日真正想讨论的主题上，她决定不再纠结无关紧要的琐事，犹豫了一下，略为小声的开口：「你在市府的讲座……真的很棒。这是我一点点小小的谢礼……谢谢沈教授收下了。」

    「是吗？」沈昭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像是水面上的光，微微荡开却不过分铺展，「能够被市府邀请演讲，是我的荣幸。」

    张璐璐轻轻点了点头，眼里闪着些微光芒，有些害羞的说：「我有些同事……也说沈教授说得很好……」

    还说沈教授是书卷气高冷气质大美女，她心想，但这样的话她才不会当面说出口。这种话要是说出来，简瑜那家伙铁定笑她笑到明年。

    沈昭露出一丝比先前的笑意更真实的微笑，像是张璐璐的称赞与害羞，无声地划开了她心里某道防线。

    「这样啊。」沈昭轻轻拉长了语调，那声音像是一把温柔的勾子。张璐璐的心微微颤动，那句话似乎把她的紧张一点点放大，又像是故意在引导着她听说下去。

    「我原本以为今天的糖果，是因为有需要讨论的心理学问题。」话音一落，她的眼神轻飘飘地掠过桌上的书本与笔记，仿佛只是在随意观察。

    张璐璐一楞，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

    「啊……没有，这次没有问题要问。」她慌忙摆摆手，补上一句：「只是……只是觉得，教授上次的讲座真的很棒。」

    说完之后，她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抖，不是紧张，而是因为某种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的情绪。

    然后又像想到了什么，有些不确定地小声补充：「但如果真的……还有请教沈教授的地方，也会给沈教授回礼的……但这次、就是小谢礼……」

    语无伦次。她的话音飘散在空气中，自己都听得出来里面藏着的那一点点急促，还有无法完全掩饰的慌乱。

    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表现得自然一些，但沈昭的话却像是有意无意地戳破了她，让她的每个反应都变得有些拙劣。

    「这样看来，我的糖果存货应该会越来越丰富才对。」沈昭的声音依然保持着那份从容，语调里带着不明显的笑意，像是云雾中隐隐约约透出的光。

    那句话看似轻描淡写，却又像是把某种可能性悄悄地铺开在她面前。

    张璐璐的心跳像是被人轻轻拧了一下，缓慢却明确地加速起来。她明明知道这只是简单的对话，但某种无法名状的情绪却像是暗流，悄悄搅动了她的平静。

    她知道自己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去假装盯着教材上的某一个字不停地看，好像要用目光把那个地方灼烧出一个小洞。

    但她还是努力地抬起小脸，对着沈昭露出一个微笑，当作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