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仙姑就在他眼前,他却无法阻止仙姑继续杀人。
和仙姑周旋的几年,他时常感到这种相似的无力感。
师姐临死前将女娲笔交给他保管,让他阻止女娲笔作乱,他却没有做到。
淳于行对云矜和常行乐道:“我今天一定要带她走,如果你们阻拦,我虽打不过你们,但我会请修真界所有门派的道友给我主持公道。”
反正都帮了仙姑一把,不如帮到底。
云矜丢下所有顾虑,回忆此前所有细节。
在思索后,云矜反问淳于行:“您要修真界的道友们替你主持什么公道呢?”
“当然是你们包庇用女娲笔杀害凡人的罪人。”
“她杀了哪个凡人?”云矜镇定问。
“哪个?她杀的人有几十个,用个来形容太少!”
“那您有证据吗?”
“您能证明是她杀的吗?”
云矜连问两个问题。
此时云矜已经意识到淳于行沿着仙姑走过的路再走一遍大概率是没证据,且他需要证据,否则他就该直接抓人了。
女娲笔被创造出来并非是用于杀人,要用它杀人很麻烦的,需得创造机会见到想要杀死的人,并记住这人的面貌,再用女娃笔画出这人的样貌。
但它的麻烦之处亦是它的优点。
将它用作杀人,杀人者不必与受害者处在同一空间,只要杀人者记住受害者样貌,其可在见过受害者几十天后,在千里之外实施杀人行为。
相当方便,也相当难以追踪。
所以,过去几年,天机阁的人拿不到足够的证据证明仙姑杀了人也是正常。
唯一能让仙姑暴露自己的大概也只有她的气味曾经到过杀人现场。
在这点上,云矜同样不担心,因为如果天机阁的人对犯案者的气味了如指掌,他们会直接抓人。
从前在新手村经常打怪的云矜知道,气味这玩意儿,容易飘散。
只要没及时追寻气味,气味便散得一干二净,饶是有再灵敏的鼻子,也无计可施。
事实上,当天机阁的人头次拜托许宜用黑曜追踪仙姑时,他们还当着差点把仙姑给抓到。
作为凡人,仙姑想不到黑曜鼻子分辨气味的灵敏度高到沿着她一月前留下的气味追踪她。
好在那时聂至极也在追踪她,当她察觉到时,她设计让两拨人恰好碰上。
唯一能坐实的仙姑杀凡人的罪名是是她杀了皇帝。
可偏偏她杀皇帝时没有用女娲笔,用的是匕首。
所以,要想用仙姑用女娲笔杀凡人的罪名将她抓捕,根本做不到。
淳于行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她用女娲笔杀了流光宗的弟子,这你总不能否认吧?”
一名天机阁的弟子忽然对云矜道。
用女娲笔杀害凡人是重罪,杀害修士亦是重罪。
淳于行暗道自己思路被云矜带歪,他扬起冷笑对云矜道:“关于兰景指出的罪名,你想辩驳吗?”
流光宗的弟子被害,总要给流光宗一个交代。
原本天机阁表示,他们会给流光宗讲这事与云矜等人无关。
云矜听懂他们的弦外之意,如果云矜选择继续为仙姑开脱,那么他们将改变态度。
云矜一时语塞,她想,自己在情急之下思虑得还是不够全面,她飞快思索着该如何回天机阁。
“我想流光宗的人应该不会去调查他们的弟子是如何死的。”
裴殊辞一边说,一边拿出个像海螺般的东西。
“我这里有些东西想要给你们瞧瞧。”
说完,裴殊辞将海螺抛给淳于行。
作为天机阁的长老,淳于行知道裴殊辞递给他的海螺是一个可以记录下画面、声音的法器,他迅速读取法器上面的信息。
很快,淳于行的脸色变得难看,无复方才底气十足的模样。
云矜将裴殊辞与淳于行的举动收入眼底,她很轻易猜到裴殊辞是有备而来。
所以,她和常安安来京城是被常行乐叫来的吗?
以及,此前云矜担忧惹祸上身时,她怎么不出声,反倒让云矜去抓影族人?
云矜没有立即问出她的疑惑,而是沉默地继续观察事情走向。
看上去裴殊辞有十足把握,那她就不必出面了。
云矜听见裴殊辞对着淳于行道:“有句话叫做得饶人处且饶人,淳于长老,您把女娲笔拿走,就别跟眼前这位凡人姑娘计较了。”
淳于行冷哼:“女娲笔都认她为主了,我们拿走又能如何,她一呼唤,女娲笔立即又回到她的手上了。”
裴殊辞道:“淳于长老您说笑了,贵阁不是有很多种可以解除法器与修士之间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