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杰森从混乱的梦境中醒来，一种久违的实感席卷了他。

    呼吸时肋间肌群的收缩扩张，指尖触碰织物的触感，耳膜里传来的器械轰鸣……

    这些在他游魂岁月中不曾恢复过的感知，在此重现。

    ［原来，灯光是那么刺眼的吗］

    他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感到兴奋不已。

    毕竟在他作为灵魂飘荡的时间里，连视觉都是一种隔着一层毛玻璃的体验。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重新学会如何做一个“活着”的人。

    2

    “布鲁斯”杰森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你回来了。”男人的声音很轻，仿佛稍重一点，就会惊醒这一场泡沫般的梦境。

    “我回来了。少年的话语坚定又清晰。

    3

    经过一番折腾，他们站在了检测台前。

    “你保留了多少记忆？”布鲁斯操纵着检测仪器。

    “绝大部分，包括从我成为幽魂的那段时间。”

    布鲁斯在一旁翻看着那些检测数据，忽然，他的手悬停在某一页上，那些黑色的文字，此刻却分外刺目…

    4

    杰森的指尖一寸寸摸过改良后的蝙蝠镖，感受着金属的冰凉坚硬。

    他站在展示柜前，那件被修复后的制服静静地待在那里，将会一直提醒着他，究竟干了件什么蠢事！

    游魂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看见布鲁斯徒手砸碎玻璃时飞溅的血点，看见他在坟头的雨夜中呆立整天，也看见了他对小丑的自毁式撞击...这比逝去还要令他难受。

    ［我只是个无能为力的幽灵，徒劳地围着布鲁斯打转，连为他擦拭身上的雨滴都做不到］杰森自嘲地想着。

    5

    直到提姆出现的那天…

    他看着那个少年如何一点一点，将布鲁斯从深渊边缘拽回。

    [他是光。]

    [而我给他留下的只是心里的伤疤。]

    杰森的内心五味杂陈。

    ［凭什么…］

    ［为什么…］

    他猛地攥紧蝙蝠镖，掌心被硌出深痕，深吸一口气，压下复杂感官。

    6

    我踏进餐厅，格雷森正坐在桌边，给手里的吐司抹上花生酱。

    他扭头看向我，眼睛一亮，一个箭步冲过来，嘴里还不忘叼着他那半片涂满花生酱的吐司。

    “泥薅点了吗？”他冲到我面前，含糊不清地说着，

    “还还…可以”我战术后仰，结果被他抓住双手。

    “昨天真的炒鸡抱歉”他的眼睛湿漉漉的，但是似乎忘记了自己嘴里还叼着一块面包“我不概向你罚脾气。”

    “咳咳！”我躲避着向我飞过来的面包渣，顺便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扯出。

    “这没什么，是我没询问病史在先。”

    毕竟谁能想到韦恩一个哥谭公子能有这么奇幻的经历呢…

    7

    格雷森终于将嘴里的那块面包咽下，顺势端起杯子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随即整张脸皱成苦瓜：“这味道…里面混了什么？”

    “蛋白粉、肌酸复合剂，以及您所需的膳食纤维。”老管家优雅地放下餐盘，“鉴于某些人的早餐里总是缺乏蛋白质，我不得不这么做。”

    格雷森心虚地清了清嗓子，突然转身，郑重其事向我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惊得手足无措，连忙摆手：“别这样，我只是尽了医生的本分...”

    “不，远不止如此。”格雷森的蓝的眼睛里倒印着我一脸懵的样子。

    “你明知自己状态不佳，还冒险救布鲁斯，我将多余的情绪发泄到你身上...”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太混账了。”

    8

    那双蓝眼睛里的内疚深不见底，反到让我有些不解。

    “但你本就没同意承担这个风险。”我直视他的双眼，正色道。

    “最开始你就说过，不接受韦恩冒险，是他自己同意了的。像术中风险告知书，签字的是韦恩自己，你发脾气也是人之常情，我更不会放在心里。”

    他站在原地沉默着，当然也不排除没听懂这个选项，毕竟我是用中文说的。

    正准备找补——

    “但是不能这么论…我没同意是一回事，你救人是另外一回事。”

    阳光透过窗棂，他的蓝眼睛闪着明亮的光芒。

    “没被我的态度所困扰不代表没有受到伤害，布鲁斯对我多重要，也不该成为迁怒你的理由。”

    9

    格雷森说了一大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