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猛地收缩,手指下意识地往枕头底下够,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张开了嘴。
舌苔黄腻,舌底静脉曲张得像蜘蛛网
掰开下眼睑,青筋与血丝在眼底盘踞。
……
9
“邪气入体不算深,”我松开手,“你的心症才是主要影响...”
“你懂什么!”他突然暴起,恶狠狠地瞪着我,“这鬼地方从来就没好过!我也好不了!”
我直视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丹特先生,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该怎么从这场噩梦里【醒来】。
10
他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指节捏得发白。
我没等他回应,径自从诊疗箱里取出一只香炉,“咚”地摆在桌面上。
拿出安神香点燃,烟尘在空气中扭曲转折。
“让他们出去。”我将那板针一根根划开,银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划出冷冽的弧线,“还是说...你想让手下们都看看你脑子里那个口口的恶魔??”
他左半边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最终对保镖们挥了挥手。
当门锁“咔嗒”合拢时,我清晰地听见他后槽牙咬紧的脆响。
11
我将棉球擦过他的眉心,取出针来。
当针一根根没入他的皮肤时,我的指腹传来肌肉紧绷的明显阻力。
“放松,”我弹动针尾,“除非你想体验什么叫...”
e滞针’该怎么翻译?“...针卡在肉里拔不出来。”
他忽然开口:”老约翰也总这么说。” 暗沉的眼底闪过一丝恍惚,“连皱眉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提到爷爷,我手上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老爷子肯定教过你压制【那家伙】的办法。”
我一手固定他的头,一手在针尾处捻转提插,安神香的烟雾在我们之间缭绕。
“Not now...”他的声线嘶哑。完好的左眼瞳孔兴奋地扩大,但那布满伤疤的右半边脸,肌肉却因极度痛苦而剧烈痉挛。“至少十年内不行...只有混乱和鲜血能让''''我们''''尽兴...”
他的右手猛地抬起,似乎想攻击,但左手却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死死抓住了右腕。
指甲“咔”地刮过床沿,在木头上留下几道白痕。
就在这自己与自己的角力中,我看到他完好的那只眼睛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悲伤。
12
眼瞅着他的神色开始扭曲,我迅速下针,封住风池、风府、风市三穴。
针尾尚在震颤,我立刻从身旁抽出早已备好的符纸,“啪”地拍在他额前。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活像是被人停止操控的提线木偶。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交替,星辰罗布——”*我掐诀念咒,声音在房里炸开。
房间里的温度忽然下降,有什么东西从我身前略过。
丹特狰狞的表情突然凝固,左半边脸上扭曲的神色缓缓平息。当最后一句落下时,那双眼睛里的血丝逐渐退去,瞳孔终于重新有了焦点。
13
哈维清醒地意识到,他又回来了。
每一次都是这样。醒来,只意味着他永远要为“自我”打扫一切。
他痛恨自己,他纠缠着他,永远也无法分割,只能永无休止地让他更加鲜明地体会到哥谭的黑暗与疯狂……
更痛恨的是这个不得不与他共用一副躯壳、甚至偶尔会从其行动中感到愉悦与兴奋的自己。
守住珍贵,苍白的底线?
要知道,在哥谭,那个东西只配被火药,被匕首击穿。
14
“老约翰的驱魔咒还是这么难听。”
沙哑的嗓音里,属于哈维·丹特的那部分人格终于占了上风。
哈维转头看向我,神色重新变得温良起来,
“医生”他的声音恢复了政客特有的圆润腔调,”这次的治疗效果能持续多久?”
我盯着病历本上「人格分裂伴邪气入体」的诊断,钢笔尖在纸上停顿一下:“半年左右。”
犹豫片刻又补充道:“配合汤药调理或许能撑一年,但...”我抬头直视他的双眼,“每周必须来复诊,我要根据你的身体情况调整药方。”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枚奇特的硬币,一面完好而另一面则满是刀痕。
15
对于哈维而言,这不是选择,更像是一种仪式。
是每一次对自身无能的讥讽,每一次对所谓“公平”的拙劣掩饰。
抛出,收回,硬币的清脆响声,那些东西在他的耳边,脸上,编织出无数充满狡诈,恶意的笑脸。
是谁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