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程、姜榆、何流几个人,又被叫到办公室门口站成一排,才想起这茬。
“上周五我临时处理了点事,没顾上你们,”何丹阳叉着腰站在他们面前,右手里攥着一沓卷子,语气里带着点没消的火气,“但别以为我就忘了!”她扬了扬手里的卷子,“正好赶上跑操,给你们二十分钟,把这些写完拿来我批。”
卢思程心里有点不忿,但只敢悄悄把呼吸放重了些,算是无声的抗议。
靠,窝囊死了!
何丹阳没留意他这点小动作,把卷子扔给他们就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响了一阵,渐渐远了。
留下这几个学生,在原地和英语卷子做斗争。
“哎,不对啊,咱们手里的题怎么都不一样?”何流先发现了蹊跷,凑过去瞅了瞅周乐凡的卷子,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卢思程也赶紧扯过姜榆的卷子翻了翻,皱着眉说:“这看着像是从一套完整的卷子上裁下来的吧?不然怎么题型都不重样?”
“应该是。”姜榆一边把卷子从他手里抽回来,一边点头应着。
“要不咱们换换?”卢思程压低了声音提议,“都挑自己擅长的部分写,不然这二十分钟,肯定写不完啊。”
“行啊。”周乐凡把大家手里的题都收了过来,“姜榆你语法好,单选归你;我写阅读;卢思程你词汇量大,作文给你。”
“那我呢……?”何流从旁边探过头来,小声问道。
“你……你就写完成句子吧。”周乐凡想了想,说道。
何流“哦”了一声,拿起完成句子的卷子,眉头却悄悄皱了起来——他最怵这种需要精准填出短语和句型的题,总觉得那些单词像滑溜溜的鱼,到了手边偏就抓不住。
几个人换了卷子,往走廊角落凑了凑。
操场已经响起跑操的音乐,鼓点咚咚地敲着,像是在催他们的笔尖。
姜榆捏着单选题,目光扫过题干,他几乎不用多想,笔尖在选项上划过的速度越来越快,连带着呼吸都跟着题目节奏变快了。
周乐凡面前摊着三篇阅读,最长的那篇讲的是太空站生活,长难句绕得像团线,他咬着笔杆逐句拆,手指在段落间点着,抬头瞥见何流对着一道题发呆,忍不住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快点,别磨洋工。”
何流被撞得一激灵,低头盯着那句“他宁愿骑车也不愿坐公交”,嘴里碎碎念:“宁愿……是prefer还是would rather来着……”眼角偷偷往姜榆那边瞟,却见他正低头写最后一道题,侧脸绷得紧紧的,只好又把话咽了回去。
“写完了!”姜榆放下笔,检查着有没有笔误。
卢思程赶紧把作文誊到答题纸上,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格外响。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写完卷子,走廊那头就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交上来。”何丹阳接过卷子,翻了两页,眉头没松,但也没说什么,只瞥了他们一眼,“下次注意”说完转身进了屋,留下四个人站在原地,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松了口气的庆幸。
期中的铃声像道分界线,前一天还在考场奋笔疾书的人,第二天就被裹挟着涌进了出成绩的潮水里。
公告栏前的风带着夏末的热意,把文科排名表吹得簌簌响。
周乐凡的视线在政治大题那栏停住,红笔写的“逻辑闭环”四个字透着力透纸背的肯定。语文作文栏亮着“56”的红光,旁边“史笔入文”的批注,让他想起上周在图书馆,姜榆笔记本里夹着的那张《史记》摘抄。
“历史选择错了四个?”姜榆的声音混在风里,带着点笑意。
他刚要反驳,就见对方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地理卷——最后一道区位分析题被扣了三分,“你写的‘政策优势’,漏了交通枢纽。”
周乐凡把自己的政治卷推过去,“看看这个,吴老师说能当范文。”
姜榆低头时,发梢扫过周乐凡的手背,像片轻薄的叶子。
“换座位了。”张小珍的声音打断思绪。周乐凡的座位没什么变化,还是在靠窗,不过往前挪了一排,姜榆这次坐在了他前面。
搬桌子时,周乐凡故意把自己的政治笔记本放在两人中间,看见姜榆翻开的地理错题本上,贴着他上周画错的洋流图——旁边被红笔补了条清晰的季风路线。
风从走廊穿过去,掀动两人摊开的卷子,把政治题里的“辩证统一”和地理图上的“大气环流”,吹得轻轻碰在了一起。
“嗨,后桌。”姜榆转过身笑着说。
周乐凡也笑了笑,摆摆手让他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