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图书馆高大的玻璃窗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洇开几片斑驳的光影。姜榆到的时候,周乐凡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本练习册,指尖悬在某行公式上,像停驻的白鸟。
“等很久了?”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帆布包轻落在旁边空位,带起一缕微尘在光里浮沉。
周乐凡抬眼,眼底盛着窗外摇摇晃晃的树影:“刚到。”
姜榆拉开椅子坐下,从包里抽出笔记本:“来的路上碰着卢思程了。”
周乐凡的目光在手机屏幕上滑了滑,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他问我去哪,我说跟你在图书馆写作业。”
“没问他来不来?”周乐凡刚说完就笑出声,尾音里裹着点促狭。
“别笑,他还真说等会儿要来。”姜榆把作业本往桌上一摞,纸页相碰发出轻响。
周乐凡不知道什么时候锁了屏,正对着面前的几何体蹙眉,按动笔在桌面敲了两下,抬头问:“这个题,高慧芳讲的时候我走神了。”
姜榆抽过书扫了两眼:“他讲的方法绕了点,你看——”
笔尖在图上划出利落的线,像解剖刀剖开混沌,复杂的辅助线渐渐织成清晰的网。
周乐凡的视线追着那支笔,那道光看题目就让人头晕的几何题,就这样被抽丝剥茧。
“懂了?”
“懂了懂了,你这招够绝。”周乐凡十分捧场。
“那是。”姜榆笑起来,“再有卡壳的随时问。”
“你数学这么好,怎么跑去文科班了?”周乐凡刚握笔写步骤,忽然抬头问。
姜榆的笔尖顿了顿,纸面留下个浅淡的墨点。
“因为张瑾遥?”周乐凡试探着猜,“不至于吧,为白月光改志愿,那不是电视剧里的傻小子才做的事?”
“嗯?”姜榆挑眉,“你这话什么意思,上次出去玩看上她了?”
“谁看上她?”周乐凡反倒更惊讶,“你们不是青梅竹马么?我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吧。”
“问题大了。”姜榆有点不高兴。
“青梅竹马又不是捆绑销售,我说了我对她没想法,她对我也一样。”他语速快了些,“你要想问什么,把她微信推你怎么样?”
周乐凡被这通连珠炮砸得一愣,害怕姜榆真冲自己生气,赶紧摆手:“行行行,你不喜欢,我也不感兴趣,不加不加。”
沉默几秒,他还是忍不住追问:“所以到底为什么?抱歉啊,就是有点好奇。”
空气静了静,周乐凡已经计划好怎么躲掉他的毒打了,姜榆却开了口:“我爸妈想让我学理科,我不想听他们的......”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轻轻画圈,“而且我觉得,不管哪科,我都能学好。”
“当然。”周乐凡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像在跟自己确认。
短暂的安静后,周乐凡把书往他那边推了推,笔尖点向最后一道附加题:“会长,再讲讲这个。”
姜榆应了声,低头开始演算。他讲得专注,周乐凡却听得有些飘——
他发现姜榆耳垂后有颗浅褐色的小痣,像被铅笔尖轻轻点过的痕迹;听见他讲题时笔尾敲桌面的声,笃、笃、笃,像秒针在走,和上次给周莱讲题时一模一样的节奏。
他数着那声音,一,二,三......七,八,九......
身后忽然传来窸窣的响动,周乐凡猛地回头:“谁?”
“啊?我来刷题?”卢思程拎着书包僵在原地,一脸茫然。
姜榆用笔杆敲了下周乐凡搭在桌边的手:“听讲。”
“哦。”
“你刚刚就没听吧?”他挑了挑眉。
“是,要不你再讲一遍。”周乐凡面不改色的回答,“或者咱们先去吃个饭吧?”
“草。”
姜榆真没招了。
“诶你们别啊,我才刚来!”卢思程叫起来,引的周围的人都转过来看他。
“小点声,图书馆呢。”姜榆比了个嘘的手势,“走,先吃饭。”
“哎呦!”
姜榆和周乐凡收拾好东西往门口走,卢思程把还没来得及放下的书全塞到了姜榆书包里,跟在最后面。
在图书馆待了一天,倒是轻松愉快,不过周五的期中考成了悬在头顶的噩梦。
倒不光是上周运动会闹得人收不住心,静不下神复习。
更因为期中是正经的大考,大考成绩要直接用来排座。
再加上期中周连一节副科都见不着,天天被主科排得满满当当。
这连环打击下来,简直就是痛苦buff叠满,不少人上课都有点蔫。
周乐凡大概是周六周天玩得太尽兴,上周五被何丹阳叫到办公室门口的事,早被他抛到脑后了。直到周一早上,他跟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