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周乐凡伸了个懒腰，校门口的凉风吹动衣角。

    姜榆拉上校服拉链，朝着走过来的周莱挥挥手。

    “哥，运动会你报项目了没？”周莱领着两人往外走，转头问。

    “报了，报了三千。”

    周莱有点吃惊，“我去，你不要命了？”

    “什么话什么话，我长跑好着呢。”周乐凡苦笑。

    “姜榆哥呢？”

    “报了，一千。”姜榆有点想哭，“我真不擅长跑步……”

    “没事儿，我们到时候都会去给你加油的。”周乐凡拍拍他的肩膀。

    “啊——抢劫啊！”一个女声刺破人群的熙攘传来。

    姜榆转头看过去，一个女人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包。前面摩托车上坐着两个男生，后座上那个正后仰着身体拽女人的包，嘴里还骂骂咧咧说些什么。

    “放手！”姜榆脑子一热喊道，把书包带从肩上滑下来，扔到地上的瞬间他已经冲了过去，在摩托车侧面跃起一脚踹在前面坐的男生身上。

    男生身体往旁边侧想要躲过他的飞踹，但同时摩托车也失去控制往旁边倒去。

    姜榆也随着惯性，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周围的人都被这动静吸引，这个年纪的学生都是爱见义勇为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都围过来帮忙，按人的按人，抢包的抢包，还有站在边上咔咔拍照的。

    周乐凡也冲到姜榆身边，扶着他坐起来，“没事吧？哪里伤到了没？”

    “……腿。”姜榆表情有点扭曲，指着微微抖动的右腿。

    “我草，你怎么突然就冲出去了，”周乐凡试探着在他的腿上轻轻按，“……是这里吗？”

    “啊啊啊，疼疼疼……我不冲过去难到看着她包被抢吗？”姜榆的腿随着姜榆的按压痉挛了几下。

    “姜榆哥！”周莱穿过人群跑过来，一下子扑倒在姜榆身边，“没事吧！”

    “没事儿。”

    刚刚那个女人也小跑过来，蹲在姜榆身前：“谢谢你啊小同学，谢谢……”

    姜榆没说什么，低头看着那片被路灯染黄的空气，忽然觉得刚才冲过来的勇气里，藏着点说不清的莽撞。

    周乐凡半扶半架着姜榆往家走，小区是前几年刚建的，楼体刷着干净的米白色涂料，路灯的光线比老小区那些白炽灯亮堂得多，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平整的水泥甬道上。

    月光格外清亮，斜斜地照在姜榆破了角的校服裤子上，那道撕开的口子在光线下看得格外分明，还沾着些泥土印子。

    “你妹都不管了？”姜榆轻笑两声。

    周乐凡白眼都要翻上天了，“那不是要照顾着病人吗，不然我把你扔这你自己回去。”

    到家门口，姜榆拿从包里拿出钥匙开门。叮叮铃铃的金属碰撞声好像是吵到了屋里的人，门先他一步打开了。

    “妈？”姜榆的声音顿了顿。

    站在门口的女人身着白皙的家居服，头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圈盘在脑后，镜片后的眼睛看过来，落在了姜榆破了口子的校服裤子上。

    “怎么回事。”她开口，声音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像带着种无形的压力。

    目光移到周乐凡身上，礼貌性地点了下头，那眼神里的审视藏得很淡，却让人很容易明白她在估量眼前的少年。

    好像就是做给他看的。

    “我……”姜榆没说出话来。

    “阿姨，刚才放学的时候……”周乐凡急着帮他解释，手腕却突然被姜榆攥了一下，便把那些措辞咽了回去。

    “同学，谢谢你送他回来。”她语气客气，却自然地往旁边让了让，留出姜榆的路，“姜榆，进来。”

    姜榆站在原地没有动。

    “自己的问题，自己处理干净。”女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楼道里，“进房间去，想清楚哪里错了，再来跟我说话。”

    姜榆依旧没有反应，但旁边的周乐凡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在他胳膊上攥的越来越紧拳头。

    “我不是要你没脾气，但我教过你，有脾气也要有本事兜底，而不是让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女人说着就要关上门，“既然不愿意进来，那就站在外面反省。”

    咔哒一声，沉重的门被关上，但又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

    姜榆踉跄了几下，身体剧烈的颤抖。

    周乐凡赶紧扶住他，“我草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