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寒一时间没说话,远离颜初两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事成之后,我再告诉你,但我保证你性命无虞。”
“可我并不想杀他。”
世人皆是利己主义,谢临不过是在一起死和独活之间选择了独活而已。
若是换作她,或许她也会这么选。
她没有理由怪谢临,更没有理由杀他。
“别急啊,先看看这个再说。”
紫寒嘴角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猛然一挥衣袖,一道光影咻一声飞进颜初的识海。
颜初本能地想拒绝,然而光影进入识海后,倾泻出金色光芒,慢慢铺展成一副画面。
颜初看见三个人。
一个是谢临,站在谢临对面的是一男一女。男子一身黑衣,黑色面具遮住了全部的脸庞,女子身着紫衣,站在黑衣男子身旁。
谢临发丝有些凌乱,眼底泛着乌青,紧蹙着眉,看向对面人的眼神充满警惕,甚至有些厌恶。
他在外一直是喜怒不形于色的,这还是颜初第一次见谢临露出这样的表情。
谢临的背后还背着一把琴。
琴由白玉制成,洁白无瑕,琴身隐现流云纹路,七根琴弦细若游丝,流转着幽蓝色的寒光。
和他的剑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就是,那个机遇吗?
“如今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对面的黑衣男子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鬼市里的那位一直想杀她,如果你能去杀了她,你就能带走这把琴。”
颜初心里咯噔一下,莫名觉得黑衣男子口中的“她”指的是自己。
那第二个选择呢?
“我不会伤害师姐。”
谢临皱着眉,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就知道谢公子是君子,不肯伤害同门。”紫寒掩唇笑了笑,开口道,“这样吧,她的眼睛今日若再不敷药,将终身难愈,只要你今日肯留在这里,剩下的事不必劳烦谢公子,我们护送公子出去。”
谢临垂下眼睑,片刻后,颜初听见他说,“好。”
眼前的画面渐渐消散,颜初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她的眼睛,终身难愈了吗?
“这是留影球,会记录真实发生过的事情。”紫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怎么样?你的眼睛,可是他谢临安全出去的牺牲品,如此,你还不恨他吗?”
“我……”颜初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此刻只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夜幕中,原本聚集在一起的几片云彩悄悄散开,露出藏匿在云朵之后的圆月。
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颜初猛然觉得心口钝痛。
她一手捂着心脏的位置,双腿止不住地发软,整个身体控制不住地瘫倒在地。
紫寒眯了眯眼,朝着颜初靠近了两步,正要询问颜初怎么回事,倏然受到一股大力,被人猛地推开。
谢临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一把推开紫寒后,立刻伸手扶着颜初的肩,以免她倒在地上。
“紫寒,”谢临抬眼,冷冷地看着紫寒,“你僭越了。”
“谢临,是你该认清自己的身份。”
紫寒稳了稳身形,眼神中浮现一抹傲气,不甘示弱地回复。
察觉到谢临的靠近,颜初想要远离,可心口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让她浑身发软,喘不上气。
“不用你管。”
谢临不再多言,顺势将颜初抱起来,往竹屋里走去。
紫寒盯着谢临的背影,藏在广袖下的手指紧了紧,身形渐渐消散在夜色中。
谢临将颜初放在床上,颜初立刻蜷起身体,快要将自己缩成一个球。
“师姐……”谢临蹲在床前,看见颜初原本紧紧咬着牙,后来竟索性咬住自己的手指,忍不住握住她的手,将自己的手指放在她的口旁,“师姐,若是痛的话,就咬我吧,我不怕痛。”
谢临太清楚颜初的感觉了,心口一阵又一阵的钝痛,偶有消停,却又会迎来如万蚁啃咬的刺痛感。
虎口处忽然传来痛感,谢临闷哼一声,只觉得像是心脏缺失了一角。
看来,重来一次,颜初还是不爱他啊。
今夜,注定是个难熬的夜。
直到天光破晓,心口处传来的不再是痛感,更多的是麻木。
颜初浑身脱了力,里里外外的衣服全湿了,识海混沌一片,此刻正躺在床上,轻轻喘息着。
谢临将手收回来,虎口到手腕处蜿蜒着一圈一圈的牙印,有些深有些浅,大多数都渗着血。
谢临垂着眼,沉默地将伤口包扎好,用灵力将颜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