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感觉四周的黑暗都有了实体,正牢牢抓着她的身躯,她一时有些呼吸不上来。
不安感充斥着全身,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像、像是前世她失明的那段日子。
永坠黑暗,不见天日。
可一切不是已经重来了吗?
颜初拼了命想睁开眼睛,却依旧什么也看不见。
她忍不住蜷缩起身子,抱住自己,泪水夺眶而出。
“师姐,”一道温柔的声音适时传了过来,“别怕,会好的,我在。”
这道声音如涓涓细流,从身到心,洗涤着灵魂。
黑暗中,颜初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软软的,又十分宽大,握在手心里很有安全感。
当即,颜初松开了自己,转而拼命想握住这个不明物体。
谢临低头看着颜初握住自己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帮颜初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将自己的灵力缓缓传给颜初。
银白色的灵力细而缓地进入筋脉,十分耐心且细致地疏导着筋脉中又在乱涌的灵力,全身筋脉,无一含糊。
体内胡乱游走的灵力被安抚,颜初明显感觉身心舒畅许多,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一点。
同一个姿势维持太久,谢临反而成了满头大汗的那个。
但看到颜初体内的灵力被安抚后,眉眼沉沉地睡去,谢临还是松了一口气。
颜初真正醒来是在七日之后。
那日清晨,颜初意识清醒时,知道自己依然身处黑暗,但这一次,她格外平静,甚至有心思聆听着周围传来的窸窸窣窣声响。
那声响终于停下,随后她又感觉到似乎有人在扯她的衣服,直到肩头一凉,颜初蓦然出声,“你、你干什么?”
许是许久没发声,一开口,嗓音嘶哑无比,像是裹挟着万千细沙。
两人俱是一愣。
谢临先回过神,继续手下的动作,平静地回复颜初,“师姐,我在帮你换药。”
闻言,颜初没再说话,任由冰冰凉凉的触感在肩头游走。
她从不怀疑谢临用心叵测,毕竟师弟高风亮节,君子作风,她甚至要感谢谢临救了她。
当初,她体内灵力横行,被取了心头血本就虚弱,又受了伤,坠下深渊,这种情况下还能活下来,想必十分不易。
感觉到唇边有冰凉的触感,颜初正想开口问,耳边传来谢临好听的声音,“喝点水。”
颜初会意,乖巧地张口喝水。
一杯水喝完,明显感觉嗓子舒服了不少。
“我……”颜初抿抿唇,“我睡了多久?”
谢临一边伸手将颜初扶起来,在她腰后塞上枕头,让她靠在枕头上,一边回应着她,“七天七夜。”
“什么?!”
她的双目早已被谢临蒙上了红绸,此刻绸带下的瞳孔微缩,颜初心下震惊不已,她竟睡了这么久?
“该喝药了,师姐。”
谢临平静如初,将药匙送到她唇边,温度刚好,淡淡的草药香味冲入鼻腔,有些好闻。
她昏迷的时候,也有喝这个药吗?如何喝的呢?
颜初犹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喝下谢临递到唇边的药。
药汁苦涩,入口时苦涩即席卷五感,苦得颜初险些将五官扭在了一起。
谢临还会熬药?他何时学了医术?
为何,尝不出药里的药材呢?
颜初喝了几口,便不想再喝,刚想和谢临说不喝了,一张口,一颗圆滑滑的东西就滚入了口中。
好甜。
颜初忍不住伸出舌尖将糖块往口中带了带,甜味立刻取代了药液的苦涩。
她静静地靠在床边,舔舐着口中的糖块。谢临没有动作,她只能听见牙齿与糖块之间的碰撞声。
“师姐,我有事出去一趟。”
谢临的声音兀然传过来。
颜初愣了一下,点头。
片刻后,颜初才听见衣衫滑落的声音,接着就是关门的轻响声。
口中的糖块渐渐变小,颜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手指却只能触摸到丝绸的柔滑感。
毫无疑问,她又瞎了。
可这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她在密林中会灵力不稳,深受影响?
她又是何时失明的?为何失明?
说甘心那是假的。
谁能想到,她重生一次,还能瞎了眼睛。
好像、她也没能改变什么。
虽然红颜蛇这次咬的不是她,但她终是因为红颜蛇剜了心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