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被她紧紧抱在臂弯里,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月光落在她柔软的发顶,像给她盖了层透明的纱。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从窗帘缝隙里溜进房间,恰好落在云岫的眼皮上。她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的鸟鸣声顺着风飘进来,带着草木的清新气。
“唔……”她慢吞吞直起身,胳膊伸得老长,睡裙的领口往下滑了些,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肩头。坐了好一会儿才彻底醒透,趿拉着拖鞋去洗漱,冷水扑在脸上时,她还打了个激灵,对着镜子里睡眼惺忪的自己笑了笑。
走到楼梯口,她还没睡醒似的打着哈欠,脚步虚浮地往下挪,棉拖鞋踩在台阶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刚拐过弯,视线就撞进餐厅里,砚礼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穿了件干净的浅灰色T恤,后背挺得笔直,正用勺子小口舀着粥,动作依旧是慢悠悠的,连咀嚼的频率都像是掐着点。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衬得他原本清冷的侧脸柔和了些。
云岫瞬间清醒了大半,眼睛都睁大了些。她几步跨到餐桌旁,拉开椅子挨着他坐下,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小臂,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哥哥,你也太自律了吧?今天可是假期哎,而且你明天才转学来我们小学呢,不用这么早的。”
砚礼咽下嘴里的粥,才侧过头看她,眼神依旧淡淡的,像浸在水里的琉璃:“在孤儿院习惯了。”那里的作息表比钟表还准,天不亮就要起来收拾院子,早饭也是按点分的,慢了就只能喝凉粥。
“哎呀,那都是以前啦。”云岫连忙摆手,头发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在我们家不用守那么多规矩的,想睡多久睡多久,想吃什么随时有。哦对了,你要是有喜欢的东西,尽管跟妈妈说,她最疼我们了,肯定会给你买的。”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从学校门口的小卖部说到巷尾的糖葫芦,叽叽喳喳的,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砚礼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舀一勺粥,偶尔在她问到“是不是很好玩”时,轻轻点一下头,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等砚礼放下勺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云岫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碗里的煎蛋还没动,粥也只喝了两口。“呀!”她低呼一声,赶紧抓起勺子往嘴里塞,煎蛋被她嚼得“咯吱”响,粥也喝得急,末了果然被一口米粒呛住,脸瞬间涨得通红。
“咳、咳咳……”她手忙脚乱地去够桌上的牛奶,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大口,喉咙里的哽涩感才慢慢褪去,胸口还在起伏。
砚礼原本已经站起身要收拾碗筷,见状脚步顿住了。他看着云岫呛得直皱眉的样子,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像被风吹乱的湖面。直到看见她灌下牛奶后舒了口气,拍着胸口说“没事了”,他才悄悄松了松肩,眼底的波澜渐渐平复下去,转身拿起自己的碗走进厨房让保姆处理。
这一整天,砚礼几乎成了云岫的“小尾巴”。他坐在沙发上翻书时,她就搬个小板凳凑在旁边,拿着童话书给他念上面的插画,时不时指着某个王子问“哥哥你以后会不会也这么厉害呀”;他去院子里看花,她就跟在后面数白玫瑰有多少片花瓣,数到一半数错了,又拉着他的袖子重新数;他坐在书桌前看妈妈准备的转学资料,她就趴在旁边画画,画完还举起来给他看:“你看!这是我画的我们俩,明天去学校就能一起玩啦!”
砚礼始终没说什么,只是偶尔回头时,目光会落在她蹦蹦跳跳的背影上,像落了片极轻的羽毛,转瞬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