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亲昵又自然的态度,叫卫沉总有种他们二人是热恋中的爱侣、正在相约逛街似的,让他心里总不自觉要软下去一块,说起话来也没平日里那般拘谨了:“我只是想着,若是我妹子,应该也会喜欢这样的东西。”
“你还有个妹子?”莲心有些意外,“怎么从未听你提过?”
卫沉“嗯”了一声,一双眼仍是不错眼地盯着曲昭盈看,见她也有些好奇地抬起眼来看自己,这才接着解释了一句:“我小时候和妹子从老家一起逃荒的。”
“只是路上和她走散了……我运气好,快饿死的时候被师傅捡到,给带到京城来了。
他这话说得轻松,却多少能叫人窥见些艰辛的过往,曲昭盈从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过去,一时间有些错愕,还是莲心先问了句:“那你那妹子呢?”
“不知道,”卫沉面上没什么表情,“这些年我一直在打听,也没个音讯。”
“我帮你找吧,”曲昭盈接话道,“多个人多份力,总能找到的。”
卫沉却摇了摇头。
其实他心里头清楚,他妹子与他失散时才十岁不到,当时那样的境地,又是一个姑娘家,只怕是凶多吉少,是他始终不肯去面对,总觉得见不到尸体,人就还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好好活着,不过是他这个哥哥不知道罢了。
曲昭盈见他不想再谈,便不再与他聊这个话题,干干脆脆地付钱买了那对耳坠,又给卫沉和莲心挑了些小东西,这才离开了那铺子。
只是她前脚才走出铺子,就瞧见街对面有个人影一闪而过,那人穿着一身青色细布短打,一头长发以同色的发绳整齐地系在脑后,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装扮,却看得曲昭盈心底一跳——那分明是前日春桃与她见面时穿的衣裳!
之前谢聿珩叮嘱过的话在这时她一个都想不起来了,下意识就拔起腿往那人的方向追了过去,卫沉从店里出来时,就只能看见曲昭盈冲到对面去的残影,卫沉心下一惊,二话不说便追了上去。
那人似乎也觉察到有人在追自己,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起来,曲昭盈追着她拐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钻进一道幽深的巷子里,那巷子错综复杂、有一条又一条的岔路,曲昭盈从未来过这里,才跑进去没多久,就将那人跟丢了。
曲昭盈也顾不得害怕和慌张,她在原地转了几圈,将四周打量了一翻,又往地上一看,见杂乱的泥地上有一处新的脚印,便立即跟着那脚印又跑了起来,却不想人才刚拐了一个弯,有人堵在她的身前“喂!”了一声。
“啊!”曲昭盈叫这人吓了一跳,险些倒退一步摔倒在地,而吓她的人皱着眉头站在原地,怒气冲冲地盯着曲昭盈道:“你为何一直追着我不放?”
那是个模样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人,他尚未来得及发育,身材有些矮小削瘦,从背后看时确实与女子有几分相似,他的身上穿着的青色短打的袖口与裤脚都沾了些脏污,曲昭盈却一眼就认出就是春桃前日穿的衣裳。
“你这衣裳哪里来的?”她一把上去拽住那少年人的领口,“这衣裳的主人在哪里?”
“你放开我!”那少年赶忙去推曲昭盈,神色慌张地骂道:“你这女的疯疯癫癫说什么呢?这衣裳本来就是我的!”
曲昭盈哪里肯放走他?她见那少年人有些过分的清瘦,身上还有些说不清的怪味,断定他出身不好,便立刻说道:“只要你说实话,我就给你二两银子。”
那少年人果真眼色一亮,连去推曲昭盈都忘了:“当真?”
曲昭盈才要点头,就听得那少年人忙不迭地接了句:“我要五两银子。”
“就二两,”曲昭盈不理会他的讨价还价,“否则我现在就走出这个条巷子去报官——你应该不止偷别人的衣裳吧?”
“我爹是四品鸿胪寺少卿,我的侍卫就在后头一会就到,想要把你送进去蹲大牢简直易如反掌,”曲昭盈拽着他衣裳的手都已经发了白,但她却丝毫不敢松劲,生怕这少年人趁机跑了,“你只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你选吧,是要轻轻松松拿了钱离开这里,还是就这样被我送进衙门里去?”
“别别别,”那少年人似乎是真的怕了,连忙抬起手来表示自己不再推她,“大小姐,我说还不行吗?”
他见曲昭盈不肯松手,倒也不和她计较,只说了句:“衣裳我捡的。”
曲昭盈当然不肯信他:“你上哪里无缘无故捡一件衣裳来?”
“前天夜里我在南市闲逛,在运来楼附近的巷子里捡的,”少年人撇了撇嘴,“就这么身衣裳丢在那里,我瞧着衣服新,料子也好,就捡来穿了。”
“当真?”
“骗你做什么,”他将手往曲昭盈面前一伸,“二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