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儿才好奇道,“你上哪儿找的人?怎么肯乖乖听你话的?”

    “街上找的流寇,”谢懿玄打了个哈欠,又懒洋洋地躺回榻上去,“跟他说只要他干这一回,我就给他的妻儿一百两银子。”

    玉和正想夸他一句聪明,却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急色道:“那他的妻女呢?万一她们说漏嘴怎么办?”

    “我是那么不谨慎的人吗?”谢懿玄在榻上翻了个身,懒洋洋地道,“早杀了。”

    杀死几条无辜的人命叫他说的好像比随手捏死只虫子还要不值一提,玉和听他这样说,这才总算真的放下心去了。

    许是今日出现的意外实在叫他心里高兴,谢懿玄此时显然心情不错,看玉和那副傻样也不觉得烦了,反而还好心地跟她解释道:“谢聿珩之前在病榻上缠绵几个月,皇后本就心有余悸,如今身子刚有起色就又受了伤,你叫她如何能不迁怒曲家?”

    “光是皇后的责问,就够曲昭盈喝一壶的了。”

    这话说得玉和心花怒放,却又觉得这样的教训不够解气,她总盼着那狐狸精要惨一些、再惨一些,若是直接死了更好,是以当即又摆出张苦瓜脸道:“可若是皇后不计较了怎么办?”

    她心里其实再清楚不过,谢聿珩是皇后娘娘独子,是她心头唯一的宝贝,又怎么可能不追究曲家的过错?即便明面上放了曲昭盈一码,只怕心里也要记恨上她,显然不会叫这狐狸精好过。

    谢懿玄听出她话里的试探,也听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侧过头来笑道:“那不就得你自己想办法了?”

    玉和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谢懿玄一翻身从榻上坐了起来,神秘兮兮地凑到玉和身边来笑道:“你知不知道曲家姐妹俩盘了个店,正要寻思做什么生意呢。”

    这话说得玉和眼睛一亮:“哦?”

    曲昭盈却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不过只与玉和打了个照面,对方就能够这样记恨上了自己。

    她如今正与大麻烦谢聿珩面对面地坐在中堂里,面如死灰地、认命一样地给他包扎着伤口。

    谢聿珩那伤口并不深,稍微清洗之后便不再往外渗血,只是那猩红的血肉翻了出来,瞧着多少有些触目惊心,他看着曲昭盈垂着的脑袋,低声问她:“吓到了?”

    “不是,”曲昭盈闷声道,“殿下不该救我的。”

    “何为不该?”

    曲昭盈答不上来。

    她知道谢聿珩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素来善良又正义,今日莫说是曲昭盈,就是一个素未谋面的乞丐在他的面前被人打了,他都不可能袖手旁观,与那什么好感度、攻略之类的没有半点干系。

    倒叫她的愧疚显得更加无足轻重了。

    谢聿珩的手放在曲昭盈的手心上,她的手干燥又温暖,温度像被晒过的棉被似的透过一层层的纱布妥帖地熨在他的手上,叫他十分想张开手去握住她的指尖、贪婪的去汲取她的温暖。

    但他却又什么都不做,仍旧摆出副翩翩君子的作态,轻声道:“你真的这样讨厌我?”

    曲昭盈当然不可能讨厌他,只是不想与他扯上干系罢了,只是这话也不能轻易对着一个太子说出口,只能摇头道:“我没有。”

    谢聿珩勾起嘴角来笑道:“那你只需要谢谢我就好了。”

    他毫无预兆的笑容好似鬼魅一般会摄人心魄,叫曲昭盈看得一时间都忘了动作,卫沉与别的侍卫侯在门外,只与她隔了薄薄一扇门,屋里人的动静都叫他听的一清二楚,听及此,简直恨不得冲进屋里去将小姐拉出来,才好让她不被这男鬼迷了神志!

    他听见曲昭盈闷闷地说了句:“谢殿下救命之恩。”

    听听,这不就被他绕进去了吗!

    谢聿珩果真得寸进尺,问她:“可有谢礼?”

    曲昭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确实应该给他备一份谢礼,否则也忒白眼狼了些,当即说道:“家父会为殿下准备……”

    “我不要,”谢聿珩像个孩子似的扁了扁嘴,用近乎撒娇的语气对曲昭盈道,“我只想要曲姑娘亲自准备的。”

    曲昭盈哪里见过他这番模样?!

    她只觉得整个心在胸腔里头乱跳,也不知究竟是吓得还是惊的,还未来得及想出什么话来,就听得外头突然有人高声喊道:“曲家人还不速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