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和煦的春风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掀起一层接一层的涟漪,让湖中的游鱼在这层层的涟漪下泛着金色的光,像沾了一身的碎金,正一下一下地闪着光。

    那股风又从树梢间穿行而过,叫翠绿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听着就好似有人在园中窃窃私语,像有人正在对他们二人这不合时宜的私会指指点点,倒显得曲昭盈与谢聿珩之间长久的沉默振聋发聩,叫人实在难以忍受。

    曲昭盈鬓边的发丝被那恼人的风撩起,有些狼狈地黏在她的涂过口脂的唇上,她不得不抬起手来将那缕头发别到耳后去,又趁着撩头发的间隙偷偷抬起眼去看一眼坐在自己跟前、一言不发的谢聿珩。

    他确实长了副会叫姑娘们为之疯狂的皮囊,曲昭盈在现代看过许多的明星,确实没见过有哪个人比他还要好看的。他不过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要叫周遭的风光都失了颜色,他身材颀长,又穿着与他气质相符的衣裳,眼眸垂下的时候,竟然有些像一尊悲悯的佛像,可一动起来,却又像仙风道骨的鹤,叫人忍不住想要与他亲近。

    也怪不得曲思盈会这样喜欢他,只靠这一张脸,就足以叫人想与他厮守一生了。

    谢聿珩发觉她的视线,主动开口和她道:“曲姑娘从方才开始就一直频频往后头看。”

    “是在等人吗?”

    他话里似乎还带着些许的试探,仿佛他真的很好奇曲昭盈是否跟谁约好了在此似的,曲昭盈心里紧张的要命,又哪里还来得及仔细分辨谢聿珩的话?又如何有心思去回应他的试探?她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应付谢聿珩,只好把话题往曲思盈身上引:“回殿下的话,民女是在等我的长姐。”

    “您方才来的时候,真的没见过她吗?”

    “我不认得你姐姐,”谢聿珩一听她提姐姐,显然一下就没了兴致,连说话的语气都平淡了不少,“如何知道有没有见过她?”

    曲昭盈被他问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又见他仍是不错眼地看着自己,莫名地觉得有些懊恼,自暴自弃地问了句:“殿下是有什么事要向民女交代吗?”

    “不然为何一直在问我的话。”

    这世上除了皇帝皇后,又有谁敢这样没大没小的对一个太子说话?曲昭盈还敢问他为什么和自己说话,简直是倒反天罡了。

    “也没有,”谢聿珩却像个没脾气的泥人,听到曲昭盈说这样的话非但不觉得冒犯,还要眯起眼睛来笑道,“只是曲姑娘好像不愿意同我多说话,我只好做个讨人嫌的,多问你几句话了。”

    他这一句话说得曲昭盈诚惶诚恐,连忙起身向他行礼道:“民女不敢!”

    “说笑的,姑娘不必这样紧张,我确实是有事要同你说,才专程来找你的。”谢聿珩伸手去虚扶了她一把,叫她不要这般拘谨害怕,见曲昭盈终于又老老实实地坐下了,这才接着说了句,“是丽贵人知道我来赴宴,托我给你带句话。”

    知道他是有事来找自己,曲昭盈才总算松下一口气来,只是放下心之后,又有新的疑问生了出来:他口中所说的丽贵人又是谁?

    她不记得自己宫中有什么认识的人,又有什么事值得这位贵人去求太子给自己带话的?

    甚至她仔细想来,在上周目的时候,宫中并没有一个叫做丽贵人的娘娘——那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贵人究竟是谁?

    谢聿珩见她满脸疑惑不解的模样,觉得她像只刚被人带回家、正在迷茫的小猫,叫人瞧着心里便软下去一块,啥时间化成了一汪春水,正叫身旁的风刮起一层层的涟漪,将他的心完完整整地泡在了里头。。

    他好心地向她解释了一句:“曲姑娘可还记得春桃?”

    曲昭盈下意识接话道:“当然记得。”

    春桃不就是大半个月前她多管闲事,不惜得罪六皇子谢懿玄救下来的那个侍女吗?谢聿珩突然提她是做什么——

    曲昭盈忽然福至心灵,问:“这丽贵人难道是……”

    谢聿珩点了点头:“正是。”

    曲昭盈惊讶极了:“她怎么会……”

    谢聿珩这人向来不喜在背后议论别人,因而面对曲昭盈的疑问,他也只是简单地向她解释了句:“在宫中想要活下去,并不是件容易事。”

    但曲昭盈到底不是个傻子,谢聿珩只需轻轻提点一句,她就几乎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春桃怎么会在短短半个月内摇身一变成了所谓的丽贵人,原因其实十分显而易见。

    她那日虽然侥幸被曲昭盈和谢聿珩救二人了下来,可谢懿玄又岂是那样大度的人?他被曲昭盈一个无足轻重的丫头坏了心情,又被谢聿珩这个太子当中教训过一次,心中如何能够不记恨?还在外头时他碍于太子威严无法做什么,可春桃到底是贴身伺候他的婢女,等到回了宫去,他一个皇子想要一个婢女的命、想要拿她来撒自己今日受过的气,不过也就是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罢了。

    春桃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却也算不得愚笨,否则也不可能贴身伺候谢懿玄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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