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点回应,她也得努力想办法回到自己生活的世界去——她会被拽到这个世界来,是因为她在去实习的路上出了车祸,被这个系统001找上门来用做任务的积分换命的,即便此地与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逝速度不一样,但她估计自己昏迷了也已经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倘若是她一直不醒来,她的父母又要如何着急、伤心?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满意的工作,又怎么能够长久地耽误下去?
是以她又哪里有时间去消沉和抱怨?只能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把这不讲道理的任务继续进行下去。
即便是在干燥的北方,春日里也总是多雨水的,灰蒙蒙的天像是老鼠的皮毛,密不透风地将整个长安城包裹起来,偏偏雨中夹杂的风又是湿润甜腻的,像是沾染了花香的蜜糖,将曲昭盈的心拉长又搓扁,一时间竟也说不出是喜还是忧。
她的马车慢悠悠地走在街上,木质的车轮将随雨落下的花瓣重重地碾进泥里,曲昭盈倚在车窗前,看着坐在前头的卫沉的背影叹气。
卫沉今日穿了身藏青色窄袖长衫,腰上系一条黑色细布腰封,在上下都是灰的颜色里格外沉稳,瞧着已经比初见那日穿得体面许多,正是后来曲昭盈拿给他穿的。
起初卫沉并不肯收,说自己做侍卫是职责所在,没有无缘无故收主人赏赐的道理,曲昭盈见他执拗,才一本正经地与他说:“你既是我的侍卫,穿着打扮自然也要符合我的身份,不能叫别人看不起你,更不能借着你的错处来嚼我舌根,你若听懂了,便把这些衣裳拿去穿。”
卫沉这才恭恭敬敬地应了是,将衣服收下了,第二日起便老老实实地穿着,倒是叫曲昭盈甚是满意。
按照系统告诉过她的原作剧情来说,卫沉会在与曲思盈一次次地接触中慢慢增加好感直至一往情深,曲昭盈要做的就是趁着他喜欢上姐姐之前,抢先一步把卫沉的好感度给刷起来。
但问题就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到底有没有涨好感度。
这几日她时不时和卫沉搭话,又借口吃不下顺手送过许多小糕点给他,卫沉这人戒心强,起初并不肯轻易拿她的东西,曲昭盈倒也不气馁的继续送,最后还是莲心多嘴同他说“二小姐向来都喜欢这样与家中下人相处,你早些习惯吧。”他才终于肯收她送的那些小玩意了。
可万一卫沉根本不喜欢这样呢?万一他就喜欢高冷的才女呢?万一自己做的这些全是无用功呢?万一她做这些事反而惹来他的讨厌呢?
曲昭盈越想越头大,越想越惆怅,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好感度条这个东西必不可少,但她那么点生活费要攒一个二百两何其之难?她只能从别的地方想办法,是以今日才会假借着买东西的名头到街上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生意能做的,好叫自己能在这里多少赚上一点钱。
只是她在来之前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性格稳妥不说,学的也是设计这种和经济、生意没有半点干系的专业,陡然叫她去做些什么,一时间倒也摸不着头脑,更害怕自己把手里那点银子一口气全赔光了,所以出来逛了小半日,除了买了些材料来做手工准备送给卫沉之外,竟然一无所获。
她才振作起来,又叫这无情的现实给了当头一棒,此时有些无精打采地倚在窗前,飘落的细雨密密地扫在她的手臂上、发髻上,她却浑然不知,只望着马蹄前头的路,仿佛那绵延的泥水路正在无穷无尽地蔓延下去,分明前方人声鼎沸,她却觉得往前往后都是一无所有的荒芜,叫她在这一场甜腻的雨里永远都走不到尽头。
曲府的灰色房檐突然在这片茫然中跃出,曲昭盈再定睛一看,马车已经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曲府的大门前,屋檐上的雨水断了线似的嘀嗒下来,将檐下挂着的两盏灯笼打湿了,可怜兮兮地在风里飘摇着。
和我如今的境况倒也相似,曲昭盈有些自嘲地想。
卫沉识趣地为她撑起一把油纸伞,像一堵墙似的将风雨替她遮住了,曲昭盈垂着眸,低声道了句谢,卫沉还未来得及回她一句什么,忽然就见得曲夫人身旁的侍女晚棠走了上来。
“二小姐,”晚棠行了礼,这才接口道,“苏州的表少爷已经到了,夫人请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