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云筝见到来人,嗔怪道,“你少说点风凉话,还不快给我倒杯茶来,怕耽误抄经我都不敢饮水。”
“是是”,宇思丹说着就从桌上捧起一盏茶毕恭毕敬递到宇云筝面前,“郡主请用茶。”
宇云筝扑哧一笑,伸手接过。
“你们男子用骑射捕猎的方式讨皇祖父喜欢,我们女子则是用抄录经卷的方式替陛下尽忠。”
“我身为皇祖父最出色的孙女,不仅要做还要做得最好。”
宇云筝翘着下巴,颐指气使,“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筝儿一向是这京中最耀眼的。”
宇思丹素来了解自己这个妹妹的心性,打小便是如此要强。
“听说,你罚了谭御史家的幺女每日抄经二十卷?”
宇云筝今日其实并不是非得要谭莹抄二十卷经,连着几日这么抄下来,等祭祀结束谭莹的手只怕要废。
但,谁让这谭莹是谭御史的女儿呢?
宇云筝望着在一旁坐下的兄长,道,“她父亲是都察院十三道监察御史之一,是崔家党羽,专找父王的不痛快。”
“上次荣亲王袭爵一事,礼部不过在朝堂上夸了父王几句,便被这谭御史带头弹劾。”
“我给他女儿一点教训,也好让他知道,不是背靠着崔家就可以肆意妄为。”
“谭莹公然不敬祖制,出言抱怨扰乱抄经现场在先,我这么罚她,量他们谭家也无话可说。”
宇云筝还是那副柔婉的语气,说出口的话却不是一般闺秀会挂在嘴上的话题。
宇思丹在旁听着,面上露出笑意,“不愧是我妹妹,整治人的分寸拿捏得当。”
“那当然,他们想得到皇祖父的青眼,却连这点苦都不愿意吃,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攀附皇权需要付出代价,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宇云筝挥手屏退屋内下人。
“兄长那边如何?今日上午捕猎可有成效?”
宇云筝说完自己的事,便问起宇思丹。
“你哥哥我还能有失手的时候?”宇思丹揉一把宇云筝精致万分的头顶,“满京城的世家子谁敢与我争?”
状似想到什么,宇思丹神情陡然阴狠,“也就是宇思逸那小子不知死活非要与我作对罢了。”
“君子六艺,别的他比不过我,唯有骑射上有股子蛮力。”
“跟他爹一样,令人厌恶。”宇思丹将茶盏重重搁下,显然是想到了过去与四皇子府的争斗。
宇思逸是齐王世子,宇思丹说的厌恶之人正是宇思逸的父亲,中宫皇后所出的四皇子宇元复。
“兄长不必担心,宇思逸和四皇伯一样,都是仗着崔家才嚣张至今。”
“兄长为夺得祭祀捕猎头筹,来万国寺前苦练骑射月余,定不会输给那个草包,筝儿相信你。”
“比起这个,”宇云筝似另有忌惮的对象,“宸王世子言修羽,今日表现如何?”
“我尚未见过他,依兄长看,此人是否够得上威胁?”
宇思丹搁在腿上的手指磋磨,“今日初见,确实不愧为异姓王之首言家的继承人。”
“无论是周身气度,还是行为举止都挑不出错来。”
“守边疆长大的,骑射功夫着实不赖,我看在场的不止年轻人,连许多老武将都不是他的对手。”宇思丹说着,神色逐渐凝重。
“若是为兄与其相较,恐也不敢保证一定能赢。”
虽然这话宇思丹极不想承认,但这就是事实,他确实没有十足十的把握。
偏偏他此生最痛恨有人比他强,年轻一辈中,有一个中宫所出的宇思逸便罢了,偏偏还来一个言修羽。
宇思丹神色不妙,隐约有阴鸷之势。
宇云筝见状开口提醒,“兄长,来之前父王曾叮嘱,不可与宸王世子交恶,在不清楚他的立场前一定要尽力拉拢。”
“异姓王势力强悍,若是能为我们康王府所用,岂不如虎添翼?”
宇云筝说这话时着重提点了“父王”二字,而宇思丹也很快冷静下来。
显然三皇子宇元晟的话于他们兄妹而言堪比圣旨。
“不说这个了,”宇思丹主动岔开话题,“筝儿可用了斋饭?抄经一上午累坏了吧?”
宇云筝却将鞋袜穿好,唤了点翠和描金进来为她梳妆打扮。
“不吃了,我现在还有事。”
“饭都不吃这是要去哪里?”宇思丹瞧着宇云筝转瞬就坐到了镜前描眉,惊诧于女儿家的心思一会儿一个样。
“哎呀,兄长你快点走啦,我等下要换衣服了。”宇云筝从镜子里看见宇思丹愣愣瞧着自己,忙将其打发出去。
宇思丹拿她没办法,摇着头走了。
宇云筝这才开口询问两个贴身女官,“方烬是不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