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每年跟来祭祀的官员说是近距离与陛下接触,实则是苦力活。
但即便如此,仍有许多人前赴后继,妄图剑走偏锋。
那出声抱怨的官家小姐还在央求,祈求自己的母亲能够让她出去松快松快,而那年长的夫人很明显不愿意在当下这所有官眷都在场的情况下,让自己的女儿离席。
若传出去,岂不是会说他们家不敬神明,不愿意为陛下分忧?
两相争执不下,忽然旁边有一道女声横插。
“若是写不了,尽管出去,在这佛像之下争执喧哗像什么样子?”
声音绵柔令听者不自觉降下几分身段去逢迎,但语气中却饱含不容拒绝的态度与上位者的强势。
闻听此声,殿中瞬间安静下来,那抱怨的官家小姐还要去看是谁出言呵斥自己与母亲,却见说话者是位于最上首一锦衣华服女子,心中一跳。
那女子身着宝蓝色缠枝牡丹纹样的上装,腰间玉革带、金坠子一样不落,下装则是织金妆花缎的马面裙,头戴四凤金冠,仅比公主少三翚,彰显其身份贵重。
只听其继续道,“抄写经卷祈福祝祷乃是为国为民之举,讲究一个心诚则灵。”
“你们既不愿意,强迫抄录的经卷即便开了光怕是也不能感动神明,既如此,不如趁早打道回府。”
那夫人一听便急了,忙拉着女儿出来请罪,“长安郡主,臣妇与小女没有不愿意,她是被臣妇惯坏了才口不择言,我们这就继续抄录,还望郡主开恩。”
宇云筝眉目如画,身量轻薄姿态却端庄大气,举止优雅说话也如黄鹂婉转柔情。
但整个人的气质却截然相反,骨子里透露出的天潢贵胄天然压人几分。
“当真愿意?”
“愿意的愿意的,我们定会真心为民祈福,为陛下分忧。”
见那夫人战战兢兢的模样,宇云筝忽然一改先前严肃的语气,温柔道,“那便让方才那位小姐每日来这大殿中抄经二十卷,待到最后一日,本郡主定会将小姐抄录的经卷上呈给皇祖父。”
说罢也不等夫人首肯,吩咐道,“点翠,你亲自监督。”
“是。”
郡主身侧一名身姿挺拔作女官打扮的女子立即应声。
三言两语便将那位小姐这趟祭祀之行敲定下来。
那小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刚想张口反驳,却见方才还温温柔柔的长安郡主望向她与母亲的目光一利,遂不敢再有言语。
由着母亲将自己带回席位。
本来就安静的大殿霎时间更是落针可闻,众人悄悄拿眼去看上首的宇云筝,只见其已经重新拿起笔开始抄录未完成的经卷了。
方才于她而言不过是小小插曲,根本影响不了她。
据说年年祭祀,年年万国寺大殿抄经的身影就必有长安郡主,每年呈到陛下手中用以焚烧的经卷大多数也是出自她之手。
皇亲之中能有此表率的仅其一人。
是以,跟着长安郡主一同抄录想在她面前刷脸熟的闺秀也有不少。
这才是众人都默不作声的原因,郡主都这么努力了,谁还敢抱怨?
像方才那个小姐公然宣泄不满的行为,京中聪明人是不会做的。
直至万国寺的小沙弥来说今日抄经结束,该去用斋饭了,众人才纷纷搁下笔揉着手腕子、锤着腿。
却见宇云筝已经在贴身女官的服侍下整理好了因久坐而凌乱的衣物,起身将厚厚一沓经卷递给了小沙弥,双手合十见礼。
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翩翩然离去。
待她走后,诸位夫人小姐才终于能松口气互相交流。
“郡主每天来得最早,交出的经卷最多,字迹又稳又漂亮,换了我是万万做不到的。”
“她手难道不痛吗?脚难道不酸吗?难不成是铁打的?”
“若是不能做得比她更好,如何获得陛下的青睐?我怕是不行了。”
“不愧是京城第一贵女,太厉害了。”
宇云筝自是听不到殿中对她的夸赞与崇拜,她出了殿后直奔自己的住处,一路上遇到不少僧人、官眷,一一回礼后回到了行宫,甫一坐下,就忙吩咐女官去给自己打水泡脚。
“描金,快,给我揉一下手。”
“若是僵住了明天可握不住笔了。”
“是郡主。”
点翠端来一早备好的热水,描金拿来小锤轻轻按压宇云筝的手腕。
主仆三人甚是忙碌。
“都这样了,干嘛还要硬撑啊?”
门外忽然传来调侃,说话之人身着织金四合如意纹的曳撒,头戴金镶玉小冠,乃是世子专用,连腰间的荷包都绣着金线。
正是宇云筝一母同胞的亲兄长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