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黄盘龙顶后还跟着数架皇室宗亲的车撵,皇子们自不必说,此次皇孙辈基本上都一同来了,其中三皇子府的宇思丹、四皇子府的宇思逸,是年轻一辈中唯二继承了世子之位的。
又因如今东宫之位空悬,皇子们便只有封号,所以二位世子的封号也是各自继承父王的,宇思丹乃是康王世子,宇思逸则是齐王世子。
女子中仅有宇思丹的同胞妹妹宇云筝有郡主衔,封号长安,是京城一众贵女中的第一人。
由此可见三皇子生母萧贵妃圣宠。
四皇子宇元复是中宫皇后所出,又背靠崔家,年少封齐王最早出宫建府自是无可非议。
可萧贵妃背后没有家族作为倚仗,仅凭着宫女出身便一路圣宠不衰,以一己之力为三皇子宇元晟争得康王衔,连同他的一双儿女也是顺帝孙辈中最耀眼的。
宇元晟自己也争气,十几岁起便有贤王的名头,性格儒雅随和,有相当强的一股势力支持他,几十年来与四皇子的抗衡从未落过下风,甚至近几年隐隐有赶超的势头。
三四之争无疑都是为了东宫太子的位置,许多人暗自押注,说这次祭祀围猎,顺帝选中哪位的猎物,就代表顺帝更中意其为太子。
因此这一次的祭祀来的人可谓是齐全。
亲军十二卫戍守在天子驾旁,锦衣卫则在车队最前方打头。
方烬头戴凤翅盔、衣着锁子甲,腰悬“礼”字号钑獬豸盘云花金牌,执雁翎刀,身骑黑色大马,目视前方,不动声色扫视着车队周边。
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万国寺行宫,并在辰时抵达。
寺中禅院有限,且并不宽裕,考虑到年年都要来,因此早年间顺帝曾命人在离寺庙不远的地方修建了一处行宫,比起禅房更宽敞,不过因为是为民祈福来的,祭祀期间一日三餐吃的仍是斋饭,也禁止舞乐享乐。
圣驾入住行宫,随行的朝中勋贵臣子尚在安置,有那就在外围扎营的小官,行囊不多,也没甚要求,已经收拾好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这万国寺祭祀,我瞧着怎么觉得也没有传闻中那么盛大呢?”
“你是新上任的京官吧?”
“从前陛下不喜寺庙,险些将万国寺拆了,好不容易保留下来后就再没恢复到最热闹的时候。”
“前几年祭祀虽也在这儿办,却只是走个过场,不过陛下似乎格外重视今年。”
“可不,你看,连贵妃娘娘都来了。”
“啧啧,这场面已经算是热闹了,恐怕你在朝堂上见到的官都没这儿多,都指望着拔得头筹呢。”
“祭祀能伴于圣上左右哄得圣心大悦的,很可能当场就给你加官进爵了,能不抓紧机会吗?
“此话怎讲?祭祀不是由陛下亲自沐浴焚香后祭天吗?还能有旁人代劳不成?”
“这你就不知道了,祭祀共五日,你说的陛下亲自祭天是最后一日的章程,前几日的围猎才是重头戏。”
“若捕得猎物会置于祭坛之上,男丁都会卯足了劲获得陛下青眼的。”
“男子上场捕猎,女子做什么?”
那初上任的官员好奇发问。
“还要写多少啊?我手都酸了!”
万国寺大殿正堂。
金碧辉煌的佛像下,一轻纱罗衫的女子不满抱怨。
声量不小,瞬间引得周围人的注目,坐在那女子身侧的年长夫人歉疚地朝被打扰的众人点头赔礼。
转头便训斥起自己的小女儿,“还不赶紧闭嘴,为祭祀抄写经文乃是祖制,人人都写得,怎么就你事这么多?”
那官家小姐从前在家里娇养惯了,一看便没吃过这种苦,仍小声抱怨。
“母亲,我不想写了,刚到这万国寺第一天便马不停蹄的来抄经文,一刻都没有出去玩过,这桌子又矮,我手酸了腿也酸了写不动了。”
大殿内,各位世家官家夫人小姐围坐了几圈,听到这话其实许多人心中都有同感,只是碍于祭祀祖制不好开口罢了。
祭祀本是皇室为百姓向上苍祈福而举办的,最开始捕猎野物为祭品、抄录经卷送去给高僧开光等等都是由皇亲亲自做的。
但后来,有那会来事的官员为表忠心,抢着替皇亲们做,便将这些事都包揽了下来,男丁去打猎,女眷则不用去外头酷暑下骑射,而是坐于殿内抄经。
渐渐的这便成了一项约定俗成的规则。
只有最后一天的祭天仪式,需要皇帝亲自来。
做得好的人有机会得到陛下赏识加官进爵,实在不济,也能在陛下面前出出风头得点赏赐。
会武的便在烈日下跑马争取猎得陛下心仪的野物,文官便跟在陛下身侧时刻准备溜须拍马说些好听的祥瑞之词。
女眷则是努力在经卷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