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举
恶果吞噬是什么滋味。

    隼娘恨透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若能在她离开之前让柴良身陷囹圄......天底下没有比这更令人激动的事了。

    有一股烈火在燃烧,烧得她浑身的骨血沸腾,烧得她浑身舒爽通畅。

    隐秘的快意在她心中激荡,她知道,她马上就能奔向崭新的人生。

    “你这女人简直是胡说!你算什么东西能入我的眼?”

    柴良被人架上宴席泼了一杯水才回过神。

    他本欲走,不知怎的碰上这女人,紧接着就有些飘飘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此刻见厅中人已全部到齐,甚至四皇子与宸王世子也坐在上首,顿觉浑身长了刺一般,极力辩解。

    咬着牙用最下流的话辱骂隼娘。

    “你倒是说说,我是如何轻薄的你?说得出来我便承认,说啊!”

    斜长的疤痕跟随夸张的面部肌肉蠕动,像一条丑陋的长虫吸附在左脸,浑浊不堪的眼神上下打量隼娘。

    甚至认真回想他是否真的做了什么。

    隼娘却并没有如他想象中一般露出羞愤、崩溃的神情,更没有落下泪来求他不要在自己的丈夫面前说出更多不堪的话。

    隼娘只是看着上首自己孩子的父亲,那位尚书大人。

    看着对方从听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就如菜的面色。

    看着对方不愿在贵人面前丢脸的羞愤。

    看着对方担心自己身份暴露的恐惧。

    多可笑。

    原来一直朝自己挥出拳头不可反抗的人也会有这样怯懦的一面。

    原来一句话就能决定她的生死和孩子去留的人,也不是那么高高在上。

    隼娘觉得身上擦了药却反反复复不见好的青紫顷刻消散了。

    我还能令你们更加痛苦,这便受不住了?

    “满花园的下人都可以为我作证,大人皆可一一查问。”

    隼娘跪在下首,轻轻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妾本不愿说的,只是老爷,妾遇到这样的事,你怎么都不保护妾?”

    钱山打从看见柴良出现开始就知事情不妙。

    他与锦衣卫明面上可是没有任何来往的,尤其是广玉楼事发后,他更不能与柴良有什么牵扯。

    此刻四皇子与宸王世子皆在场,岂不是叫他们心生误会,觉得自己忤逆圣意。

    柴良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也不看看今日什么场合,竟做出这等事。

    隼娘虽是出身广玉楼,却早就被送给了自己。

    柴良个色胆包天的蠢猪想做什么?

    隼娘未尽的欲说之言忽而让钱山如酱的面色一紧,隼娘的身份若是暴露,便坐实了自己结党营私。

    心中擂鼓作响,急忙大声制止。

    “夫人呢?怎么看得人?她一个妾怎么敢来前院?”

    “满月宴上出这样的事,你都不觉得羞愧难当吗?竟还好意思说出来?”

    “你身为妇人被陌生男子轻薄,不将你沉江已是开恩了。”

    “来人啊,给本官拖下去,即刻关起来择日发卖出去!”

    钱山将话头夺过去,不给隼娘任何辩驳的机会。

    柴良本来沉浸在自己当着四皇子与宸王世子的面,公然出现在尚书府的担忧之中。

    听到钱山的话忍不住露出得意之色,瞧吧,女人将这种难以启齿的事说出口就是找死。

    没有人会帮助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就在尚书府小厮预备上前拉人时,冷玉般的声音出言打断。

    “慢着,”言修羽看眼下方跪着的女子,想到拥有清泉般嗓音的某人。

    “若世子想报仇,推波助澜几句也无不可。”

    原来是此刻吗。

    搁下茶盏轻声开口,“猥亵妇女,犯了我大顺律法的,好像不是这位姨娘吧?”

    “况且,”墨色冷眸转向面带长疤之人,“柴指挥早就被圣上革职查办,凭何出现在此处?”

    “钱尚书,给本王一个解释。”

    四皇子一直不发一语,直到言修羽开口才将目光从闹剧中抽离,思考起言修羽发声的原因。

    听起来没有站在任何人一边,拿律法说事,此子果真如崔舅舅所言,是个实打实的保皇派。

    既不偏帮锦衣卫也不为户部尚书说话,这样的立场倒是有利于自己。

    宇元复看向脸色惨白的钱山和同样大祸临头的柴良。

    他与汪沸素无交情,锦衣卫越是势弱越好。

    至于户部尚书钱山,这个老东西在这个位置也许多年了,从前不是没有拉拢过,至今都不在自己阵营,那必然已另投他人。

    保不准就是老三手底下的。

    趁此机会换自己的人上来坐户部这个金窝岂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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