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心
舔墨写下一“安”字。

    署里一切如旧,柴良明面上倒是没来找茬,暗地里却给她塞了几个娇生惯养又家世显赫的世家子弟。

    如今人已经进了她的百户营中,登记在册。

    方烬嘲弄一笑,柴良还是没有一点长进,只会使一些低级的手段。

    苍蝇虽小,若不停发出嗡鸣也烦人。

    落笔用朱红色将柴良的名字圈了起来。

    庐州知州董文清已经押解回京,判了流放岭南,如今正关押在刑部狱中。

    夏季多雨,岭南又离京城远,押送的军官便要多准备些物资用以应对,但又不宜过长以免延误判决执行,这月底便要上路。

    没了董文清这个知州将整个庐州及周边充作钱袋子,柴良再怎么蹦跶,也如秋后的蚂蚱。

    董府女眷则尽数入了掖庭。

    方烬梳理了下最近自己的安排,计算着哪天是合适的时机,得想个法子在董文清流放前,再挖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随后写下一“待”字。

    倒是回京前叫关娘打探的太子流言一事,居然还没有结果。

    方烬不免生出几分疑虑,关娘的老本行就是查探消息,这次竟受阻至此?

    京城里有动机的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人,没道理这么久还没有眉目。

    方烬仔细回想所传流言的内容和时机,如果不是京城里的人,难道是京城外的人做的?

    此人意欲何为.....

    思索间,下属叩门而入,手里还捧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紫檀木制,其上雕花繁琐,光泽细腻。

    方烬看一眼并未叫人端上来,只问,“是什么?”

    “回大人,是绣帕。”属下一板一眼答道,“门外还有许多箱笼,送东西的小厮放下就走了。”

    方烬揉了揉额角,“原封不动收进库房锁起来。”

    “是。”

    属下明显已经对眼下这种状况熟稔得很,转身便去办了。

    *

    次日一早,方烬就去客栈接了成太君祖孙三人一道进宫。

    引路的小太监告知要先等在殿外,此刻陛下正在接见宸王世子。

    殿内,言修羽端坐于下首,品着高魁亲自奉上的雨前龙井。

    一炷香的功夫前,他已经将这半年来的剿匪过程,简明扼要地向顺帝禀明。

    顺帝听后大夸他有勇有谋,又与他追忆了一番初代宸王的英勇事迹。

    “朕与进坤,相识于微末,互相扶持才有了如今的大顺朝。”顺帝甚是感念。

    “你可知,世人皆夸你祖父是战无不胜的常胜将军!”

    “当初说好了要一起见证我大顺的天下一统,他还向朕许诺定会收复幽州,”讲到此处顺帝遍布沟壑的面皮颤动,情难自禁,几欲落下泪来。

    “谁知一场病痛,竟要了他的命。”

    “可恨的倭寇,令我大顺痛折一员猛将,令朕...令朕痛失挚友啊!”

    天子悲恸为臣,做臣下的心中当是万分澎湃,只恨不得立刻上战场,抛头颅洒热血以报天家重恩。

    然言修羽面上做尽深谢皇恩无以为报的模样,心内却是一片死寂。

    甚至能够分神去想,是不是这殿内的龙涎香点得太重,以至于呛入他的喉鼻,令他几次欲呕。

    喝了一口茶,方才堪堪忍住。

    外头传来太监的禀报,说锦衣卫千户方烬带着成氏祖孙进宫求见。

    顺帝似乎还沉浸在伤感的情绪中无法自拔,直到太监又轻声报了一遍,才叫人去请。

    言修羽冷眼瞧着,那股令人想吐的香气似乎又飘了过来。

    只好迫使自己去想点别的。

    不知为何,他如今听到方烬的名字,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她的长相,随后是她的声音。

    浓烈惑人却又清冽动听。

    翻涌的情绪渐被抚平。

    遂起身,“既然陛下还有要事商议,臣先告退。”

    昨日说会在今日早朝前传召,言修羽来得早,又在殿内陪顺帝说了许久,此刻出来才发觉天色已经擦亮。

    稀薄的晨雾氤氲,残月未消。

    一内监正引着成氏祖孙三人去偏殿等候。

    方烬着官服,腰间空无一物,独自站在蒙蒙亮的天光下,看起来似真若假,不甚分明。

    言修羽不禁想起昨天薛义呈给他的东西。

    本以为方烬这样出众,又是工部侍郎家的子侄,过往经历怎么也应该有本册子那么厚。

    他都做好了秉烛夜究的打算,谁知道薛义最终只拿了几张纸上来,说,这就是方千户过去二十载的生平了。

    初看时,他甚为恼怒,只觉得他不在京城,底下的人有所松懈竟敢敷衍了事。

    直到薛义再三保证,绝无错漏,他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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