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避开了所有伤口,只将温热的侧脸贴在他微微起伏的胸膛,隔着微凉的布料,感受他沉稳的心跳。
这是一个无声的、包容的港湾,不索取,不追问,只是安静地提供着支撑。
江渟川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馨香,感受到她怀抱的柔软与坚定。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死紧。
沉默在拥抱中持续了几秒,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冷硬,在她头顶响起: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要你可怜我。”
他感觉到环在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无声地传递着反驳。
“也不是想用这些……换取你答应我的追求。”
“只是……”
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后面的话语沉甸甸地压在喉间,再也无法继续。
只是什么?只是不想对你隐瞒?只是想让你看到完整的、破败不堪的我?
还是……只是害怕你看到这一切后,会像其他人一样转身离开?
他自己也理不清那复杂的、缠绕的念头。
许昭浔在他怀里抬起头。她的眼眶依旧很红,但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退却。
她伸出手,用温热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抚上他紧抿的、透着冷硬弧度的唇角。
“我知道。”她轻声说。
“江渟川,我知道。”
她没有追问那个未尽的“只是”,只是用目光深深看进他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底,仿佛在说:
你这个人,连同你所有自以为的黑暗与冰冷,我都选择拥抱。
不是因为可怜,而是因为——是你。
“江渟川,”她轻声问,语气带着一种回溯过往的认真。
“还记不记得你说过,‘评价一个人,应该基于他自身的行为和成就,而非其出身’?”
江渟川喉结微动,低沉应道:
“记得。” 那是他回击秦黎恶评时说的话。
许昭浔:“那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什么?”
江渟川看着她,试图从她眼中找到答案:“什么?”
许昭浔一字一句,清晰地复述,仿佛要将承诺刻入此刻的空气:
“我说,‘我会认真去了解的,用我的眼睛,也…用我的心’。”
她停顿了一下,呼吸似乎都屏住了,那双明亮的眼睛紧紧锁住他,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求证:
“你觉得…我现在,有在认真了解你吗?”
江渟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攥住了,酸涩与一种陌生的、汹涌的暖流同时席卷而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剖开了他最深沉的黑暗,不是畏惧逃离,而是张开双臂拥抱了他最不堪的部分,并在此刻,用曾经的承诺向他证明她的用心。
“有。”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肯定。
许昭浔的眼中瞬间亮起璀璨的光华,那光芒几乎要灼伤江渟川。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将那句在心底盘旋了不知多久的话,清晰而坚定地说了出来:
“那,我们可以谈恋爱了吗?江渟川。”
江渟川设想过无数种靠近她的方式,制定过详尽的“流程”,却从未想过,她会以如此直接、如此无畏的姿态,在他刚刚剖开所有伤疤、最狼狈不堪的时刻,向他索要一个开始。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攫住了他,让他瞬间失语。
许昭浔见他沉默,以为他在犹豫“流程”的完整性。
她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却依旧努力清晰地说着:
“我…不知道你的流程是什么,是要充分了解,才能正式确立关系?”
“我们现在,可能…还没有达到你定义里的‘充分了解’。但是,江渟川……”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随即更用力、更清晰地宣告:
“我真的…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很久…很久了” 这几个字像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江渟川的心上。
一股尖锐的心疼瞬间盖过了所有其他情绪——明明是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布局,笨拙地靠近,是她该被他捧在手心追求才对。
可此刻,却是她在经历了他最不堪的剖白后,强忍着羞怯和不安,率先袒露了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他何德何能。这份纯粹而勇敢的爱意,像阳光刺破永夜,让他所有引以为傲的冷静都显得苍白。
他只觉得胸腔里被一种酸胀的暖流填满,几乎要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