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然若浔:……在。】
【昭然若浔:是挺……震撼的。】
她打下这几个字,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为那个远在B市、刚刚亲手把天捅了个窟窿的男人。
她不禁又想起三年前Z大校庆同一天,在无人角落喂猫的江渟川。
原来,那日他眉宇间沉沉的郁色,是因为被迫以娱乐公司董事长的身份,站在他曾挥洒过医学理想的土地上。
许昭浔的目光落在枕边的treasure上,像触碰一个尘封的秘密。
她轻轻取出里面那两张绘纸。其中一张,还空着半面,那片突兀的空白,像一道无声的叹息。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片冰冷的纸面,停留了很久。
当初她不知该如何下笔,如何为这凝固的疏离和孤独找到出口。
那份萦绕在江渟川周身的沉重感,让她心疼却无从慰藉,仿佛任何贸然的笔触都是对他那片寂静领域的打扰。
但现在,她知道了。
她看见了冰层下涌动的暗流,也终于触碰到了那份沉重背后的轮廓。
“浔浔,这么晚去哪啊?”
“童姐,我去画室一下,你先睡吧,不用等我啦。”
沈童揉了揉眼睛,有些担忧:“这么晚了还去啊?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
许昭浔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
“嗯,很重要。必须现在去完成的事。”
画室的灯“啪”一声亮起,驱散了寂静的黑暗。
她的目光再次凝视画中那个男人。
然后,她拿起一支中等硬度的炭笔,在那片空白的右下角,开始勾勒。
不再是旁观者。
她画了一个背影。
“她”盘腿坐在离少年几步远的地上,姿态放松而自然,仿佛只是被这片林间的静谧吸引,偶然驻足于此。
“她”双手托着腮,微微仰着头,目光安静地、专注地投向那个俯身喂猫的身影。
没有靠近的企图,只有一种纯粹的、温柔的在场。
许昭浔下笔很轻,线条柔和流畅。
她仔细描绘着那个背影的轮廓:微微倾斜的肩膀,散落在肩后的柔顺发丝,托腮时手臂的弧度……
画室很静,只有笔尖摩挲纸面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屑和炭粉的气息。
窗外是沉睡的夜色,窗内,是跨越了时空的、无声的凝视与陪伴。
第二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别墅染上一层暖金色。
徐徊刚刚公布“空间改造日”的积分排名,空气中还残留着宣布结果后的轻微躁动和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气氛。
“吱——”
别墅大门被推开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原本安静坐在沙发上的许昭浔像被按下了弹簧,“扑棱”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快得让旁边的沈童都微微侧目。
“江老师回来了,我去接一下。”
客厅里的其他人——沈童、贺惊弦、萧酌北、王声野——动作都顿了一瞬,目光若有似无地投向门口方向。
江渟川刚踏入玄关,风尘仆仆的气息尚未散去,一道带着清新香气的纤细身影便小跑着停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许昭浔微微仰起头,夕阳透过门廊在她眼底跳跃,脸颊因小跑染上自然的绯红,像初绽的桃花瓣。
“江渟川,你回来啦!”
声音清脆,笑意盈盈,仿佛他归来这件事本身,就足以点亮这方空间。
紧绷的肩线在她明媚的笑容里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嗯,我回来了。”
“大家都在客厅呢,刚刚公布了我们第一周空间改造日的排名。”
她自然地走在他身侧,分享着刚刚错过的信息。
“哦?”
江渟川配合着她的步伐,目光落在她生动的侧脸上。
“我和萧老师是第二名。”
“你们一起吗?”
江渟川脚步微顿,看向她。
“嗯,我和萧老师一组,”许昭浔点点头。
“童姐和惊弦那组是第一名,可以加50积分。”
江渟川想到什么,微微思索了一下,问道:“你现在多少积分?”
许昭浔报了个数字。
因为江渟川晚上才回,换房日又推迟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客厅入口。
尽管客厅里的众人因为昨晚的热搜内心猜疑不定,各种念头翻涌。
但镜头当前,还是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融洽的综艺氛围,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复杂静默从未发生。
许昭浔:“江渟川,你吃饭了吗,冰箱里还有意面和小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