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窗外天色才刚透出浅浅的蟹壳青,别墅里一片静谧。
见沈童还在熟睡,她轻手轻脚起身,打算自己去找Lucky化妆。
按照于茵给的路线图,她推开别墅大门。
清晨的郊野,空气清冽得如同冰镇的泉水,带着草木特有的湿润气息。
节目录制地选在这半山腰,视野极佳。
薄纱般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尽,缭绕在苍翠的山林间,远处的山峦在熹微的晨光中呈现出一种由深蓝向黛青过渡的柔和色彩。
这静谧而充满层次感的景色,瞬间攫住了许昭浔的心。
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目光掠过那些光影交织的角落。
她默默在心里记下了几处特别有感觉的位置,盘算着等录完节目,一定要带上画具来好好采风。
回到别墅,推开大门,恰好与正从旋梯上走下来的江渟川打了个照面。
看到许昭浔从外面进来,他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她被晨风浸润过的、带着清新气息的脸上,低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早。”
许昭浔心头一跳,清晨偶遇的惊喜让笑容格外明媚:
“早!”
她自然地侧身示意门外。
“外面风景好好,尤其是半山腰的晨雾和光影,有好几处地方特别适合写生,我都记下来了。”
江渟川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门外透进来的天光,点了点头:
“嗯,徐徊很会选地方。”
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很自然地转向厨房,边走边问:
“早上想吃什么?”
许昭浔跟在他身侧,闻言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嗯?我点菜吗?”
江渟川已经走进了宽敞明亮的厨房,拉开冰箱门查看食材:
“嗯,今天我做。”
江渟川主动要做早餐?
还让我点菜?
这感觉……好居家!好喜欢!!
她唇角弯起,欣然应道:“好啊!我给你帮忙!”
她也太幸福了吧,暗恋对象每天帮她推进度!!
许昭浔探头看了看冰箱:
“我看冰箱里煮粥的材料一直没人动,要不要煮个杂粮粥?再配点现成的小菜?”
“好。”
江渟川应声,走到水槽边,挽起袖子,专注地淘洗米粒。水流顺着他肌理分明的小臂滑落,动作干净利落。
许昭浔在一旁准备小菜,目光忍不住被那充满力量感的手臂吸引,带着好奇开口:
“江渟川,你经常做饭吗?”
水流声稍缓,江渟川没有抬头:
“现在不常做,大学之前会自己做。”
他将淘洗好的米倒入炖锅,转过身,目光坦然地看向她,补充道:
“我也是Z大的。”
“嗯?我知道啊,江董可是我们学校响当当的荣誉校友。”
她语气轻快,带着点小小的调侃,却又无比真诚:
“医学院那边,至今还流传着关于您的传说呢。都说您是难得一遇的天才,手术刀握在手里稳得不像话……”
医学院。
这三个字像一根无形的针,瞬间刺破了厨房清晨的平和。
江渟川握着锅柄的动作有片刻的凝滞。思绪一瞬坠入寒潭。
江镇岳,你到底在忌惮什么呢?
忌惮那个六岁时没能和母亲一起死掉的江泽川吗?
许昭浔没有错过他脸上那转瞬即逝的锋利,是因为她提到了“医学院”?
难道学校里那些带着惋惜口吻的传闻是真的?
那个在医学领域展现出惊才绝艳天赋、被无数教授寄予厚望的江渟川。
真的……是被迫放弃了自己的梦想?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无关同情与惋惜,更像一种不受控制的疼痛。
许昭浔几乎是下意识地,用一种轻松甚至带着点自嘲的语气,将话题不着痕迹地引开:
“学长,”
她想用这个称呼,用学生对前辈的亲近感掩饰此刻的心情。
“其实我是一个很不喜欢早起的人。”
“嗯?”
江渟川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不知是因为那声突如其来的“学长”,还是这毫无征兆的话题转换。
他抬眸看向她,眼中残留的寒意尚未完全消散,但已被她的声音牵引。
许昭浔一边将切好的小菜装盘,一边继续说着,语气带着点小抱怨和坦诚:
“我在学校里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有早八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