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回拨回去。
“哥?什么事啊?刚才在楼下,我没注意是你。”
“你妈让你给她回电话。顺便,让我看看你在干嘛。”
一听这话,秦黎的脸瞬间跨了下来。
“哥!你到底站哪边的啊?”
江渟川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那是我小姑。”
“那我还是你亲表弟呢!”秦黎对着屏幕愤愤不平。
秦黎的母亲江意映,是江渟川祖父最小的女儿,一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极有主见,又嫁给了对她百依百顺的秦父。
早早就扼杀了秦黎的明星梦。
江渟川心里清楚,秦黎并非那种只知享乐、不愿担责的纨绔。
所以江渟川与他达成协议:让秦黎在星辉娱乐的一档综艺里“体验式出道”。
无论结果如何,节目收官后,秦黎都得乖乖去秦氏集团上班。
江渟川在星辉娱乐的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他只想在自己彻底抽身之前,帮秦黎了了这桩“心头事”。
为了逃出这座牢笼,他已经准备了很久。
与此同时,许昭浔缓步上楼,夜风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带来一丝凉意。
秦小少爷那条粉红裤衩……杀伤力太持久了!笑肌好酸!
思绪却不受控制地缠绕在秦黎方才的话里。
刚开始不太相信。
——不可能吧?江渟川诶!西装扣到顶、气场冻死人的江董!
画面太美不敢想!冰山总裁の粉红裤衩大冒险?
这OOC了吧!
又觉得秦黎没必要说谎。
——也是……秦黎虽然沙雕,但好像真没必要在这种事上编故事黑他哥?
心底像投出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层层涟漪。
——所以……是真的?
居然是真的!江渟川!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原来,江渟川也有那样鲜活、甚至带着点笨拙烟火气的一面。
只是,她对他了解得太少了。
——像一本包装精美却只翻开扉页的书……好想继续读下去啊……
可是……怎么读?主动搭讪?
‘江总,听说您喜欢买粉红裤衩?’——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算了算了!顺其自然吧!能多看一眼是一眼,能多知道一点是一点……
暗恋嘛,不就是靠捡这些碎片拼图?
许昭浔对着走廊镜头道了声“晚安”,走进自己的房间。
她打开手机,许令棠发来许多她们采风的图片,美好清幽的环境,甜蜜依偎的爱人。她笑着一一回复。
放下手机,她目光落在床头那只棕色小熊上。
——那是小时候,妈妈们带她去游乐园,她在抓娃娃机里抓到的第一件战利品。
不大的棕熊穿着一件褪色的红色围裙。
因为幼时的许昭浔总喜欢往小熊围裙里塞喜欢的东西,上官知便给它起了个名字:treasure。
她伸出手,指尖探进小熊的围裙口袋,轻轻抽出一张折叠的绘纸,展开——
画中的男人散漫地倚坐在废弃木板上,随意支着两条长腿,那是校园里给流浪猫做小屋剩下的边角料。
那时是十一月,B市已经进入深秋的季节。
枯叶零落,尘土沾染,萧瑟的秋风卷走了最后一丝暖意。
然而,这片颓败却丝毫无法侵蚀他周身的矜贵气质。
江渟川那只冷玉般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正耐心地托着食物,任小猫舔舐。
他低垂的眉眼盛着一种近乎宠溺的专注,嘴角也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许昭浔无法看清他全部的神色,但奇怪的是,她从这副本该温馨治愈的画面中,感受到的却是一阵凛冽与孤寂,不似寒冬刺骨,更像初秋薄暮时的冷雨——
不至于悲痛欲绝,却丝丝缕缕不断,哀婉惹人心伤。
上官知从小就说她有一种近乎艺术家的敏锐与共情,更像身为作家的许令棠。
起初,许昭浔只将那异样的感觉归咎于画者赋予的主观情绪。
直到第二次遇见。
那个男人在人群中谈笑晏晏,和旁边人耳边低语,任由周遭的打趣试探,像冰川消融,春水初生,带着生动的暖意。
就在那一刻,回忆猛地撞进许昭浔脑海,如同褪色的底片被骤然投入显影液,所有模糊的细节瞬间清晰、锐利,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终于明白了那违和感的根源——
男人当时的确是在喂猫。
可他就那样坐着,像一尊凝固的雕像,从始至终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