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唤醒他。
其实小乞丐睡眠极浅,在言攸气息变得紊乱之时便已醒了过来。但他谨记着言攸“没叫就不许动”的命令,只能僵硬地躺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此刻,一股带着清冽气息的热源蓦地靠近他,挟着细微的颤抖。
他无措地伸出手,下意识地扶住那突然倒下来的人单薄的肩。触手之处,衣料下的肌肤温热,甚至有些烫人。对方似乎想抓住他的手,指尖在他腕间无力地滑落。
没等小乞丐想明白是该顺从地递过去,还是该继续保持不动,那伏在他身侧的人却像是彻底失去了所有耐心,又或是被那烦躁与疼痛攫住了心神。
紧接着,唇角处蓦地传来一片极其柔软的触感,灼热的,湿润的。
然后倏地一痛。
小乞丐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那一瞬间,周遭死寂的黑暗似乎波动了一下,一种类似嗡鸣的声响隐约触及了他沉寂多年的听觉边缘。
眼前那片浓稠的漆黑仿佛坠进一滴水,荡开极淡的涟漪,模糊的光挣扎着透入,勉强勾勒出一个近在咫尺的人影轮廓。
——是那个人。
他不知为何如此肯定。
墨色长发凌乱地铺散满床,衬得那肤色宛如终年不化的山巅积雪般冷白,却又因方才的痛楚染上些许脆弱的潮红。
他们的距离极近,几乎是吐息可闻。
因此他能在一片迷蒙中清晰地看见,那人眼尾微微泛红,仿若是揉碎了的桃花汁液点染而过。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痛色与倦意,却丝毫无损其昳丽。
最惹眼的是对方的唇,那是这片冷白与深墨中,与红衣如出一辙浓烈的艳色,齿尖沁着一点血珠,随之坠落到下颌,晕开,宛如雪上一瓣梅。
那抹红痕灼灼,诡艳得令人心颤。
所有的感觉都像是隔着一层浓雾,混沌,朦胧,却又真实得让他心跳骤停。
他看得失了神,连呼吸都忘却。
而后,一丝微弱的声音,如穿过重重帷幕,终于钻入他耳中——
那少年居高临下按紧了他,嗓音清哑,辨不清情绪如何。
“你一点都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