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言攸想想更恶心了。
“打开,放他们走。”言攸对身边的左护法说道。
左护法一愣,露出为难的神情。
“少主,这些都是宗主体恤您,精心为您挑选的。你要全放出来,恐怕不妥。”
言攸眉微蹙,重复道:“我说,打开门,放他们走。”
左护法眼神闪烁,依旧站着不动,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和倚老卖老:“少主,宗主吩咐过,这些都是您的修炼资材,事关您的修为进境和合欢宗未来,还请您莫要任性。总得有个理由……”
理由?言攸微微挑眉。
少年倏地柔和了眉眼。那张原本看似冷情的面容,宛如冰融雪消,刹那间便活色生香。
他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眼波流转间,竟带上了一点难以言说的靡丽风情。
“我嫌他们脏,不愿碰,”言攸语气微微放软,“这个理由,左护法觉得如何?”
那笑意只维持了极短的一瞬,甚至未达眼底,便已消失殆尽。
话音未落,言攸袖袍一拂,一股的灵力毫无征兆地重重砸在眼神痴迷的左护法胸口。
左护法根本没料到这位看似柔弱的少主会突然发难,他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击得倒飞出去,狼狈地跌跪在地。虽然这于他而言不算什么重伤,但对精神上的冲击有过之而无不及,偏生碍于老宗主他还不能反击。
水牢中一片死寂,连那些啜泣声都倏然停了。
“听闻左护法是父亲最得力的下手,”言攸俯视着被迫跪地的左护法,语调由柔转冷,轻描淡写几句却令人不敢轻视,“可在我眼中,也不过是一个稍微好用点的奴仆而已。”
“懂了吗?”言攸微微倾身,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入对方耳中,如震心门。
左护法脸色煞白,胸口发痛,又惊又怒,但在少年那泛着冷意的目光注视下,一时不敢反驳,还下意识地先岔开了眼。
言攸直起身,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身,径直离开了水牢。
回到房间,言攸反手关上门。
顶级炉鼎体质,这消息若是传出去……
修仙界所奉行的便是弱肉强食,实力为尊,能走捷径,旁人可不管什么道德修养。届时,不知有多少人会疯狂地想要抓住他,将他吸干榨尽。
合欢宗内部也绝非上下一心,左护法就是最大的隐患,不然便宜爹也不会这么急找他来。而便宜爹阳寿无几,根本护不住他。
今晚就要举行传承大典了。
行李早已整理好,言攸坐到了铜镜前,开始为自己改换妆容,却并非是扮丑或者变得普通一些。
合欢宗弟子以姿色为傲,相貌一般的连宗门都进不了。即便是行径猥琐如左护法,也有一张俊逸脸庞。
所以只能往美了打扮。
言攸拿起脂粉,随手勾勒涂抹,顺便换上提前备好的女子装束。
他背起布包,悄无声息地推开后窗,身形如一片轻羽,融入了夜色之中。他早已将合欢宗的守卫布置和路线摸得一清二楚,避开几处巡逻的哨点,很快便来到了宗门边缘的结界处。
言攸本想直接离开,却在结界外不远处听见熟悉的声音。
他步子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原来是一些合欢宗弟子阳奉阴违,面上遵了命令,私下仍然不愿放过宗烊他们这样的好姿色,想要强行成事再杀掉。
宗烊等人身上的毒还没解开,此时只能毫无威慑力地瞪视对方,但心下已然明白他们难逃一劫。
然而合欢宗人将要逼近时,几枚银铃倏地自上方掷了下来,纷纷砸中他们的胸口,迫他们后退了大半步。
宗烊不由抬首望去——只见高枝之上斜倚着一名少女,她姿态散漫,一袭绯纱潋滟,缠绕雪白足腕的红绸串着小巧玉铃,行动间铃声清泠。
她容色极盛,昳丽稠艳,弯眸含笑时,发上辫梢缀满细碎海棠,浅粉皎白,更添了几分明媚鲜活。
见众人皆看了过来,少女轻巧地自树上一跃而下。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对方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只小银铃,方才之事是谁所为不言而喻。
少女以手掩唇轻轻打了个哈欠,一双琉璃瞳仁蕴着疏懒倦意。
“本姑娘竟不知道合欢宗尽是一群色中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