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墙洞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草叶摩擦声。紧接着,一朵雪白的毛绒团子轻盈地钻了进来。
——是一只小白猫。
它先是警惕地扫了一眼陌生的言攸,灿金色的圆眼睛打量着,似乎在评判言攸是否可信。
然后小白猫舔舔猫爪放松下来,用脑袋和身体亲昵地蹭着林砚融的裤脚,喉咙里发出细微柔软的呼噜声。
林砚融笑了笑,伸出手轻轻地摸摸小白猫毛茸茸的脑袋。小猫舒服地眯起眼。
言攸倏地想起了另一只白毛球816。
摸完小猫,小孩拉拉言攸的衣角,认真解释道:“我没有伤害它,我当时是在给它处理伤口。”他指的是之前那群孩子的误会。
“嗯。”言攸并不意外,或者说他从未怀疑过林砚融,“我当然相信你。”
言攸看着林砚融抚摸小猫时那种专注和温柔,心中若有所思。
难道林砚融后来选择学医,是因为从小照顾这些流浪的小动物?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很快又被他否定了。如果真是因为喜欢小动物,以林砚融似乎更应该去学兽医?
就在这时,那只原本只围着林砚融打转的小白猫,好像终于完全确认了言攸的无害,又像是被他身上某种气息吸引了。
小白猫踱着步子绕到言攸脚边,雪白蓬松的尾巴矜持而优雅地晃了晃,然后,它试探性地歪头蹭蹭言攸。
真的很像816,言攸不自觉笑了出来。他也蹲下身,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小猫的额头。小猫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凑得更近,甚至伸出粉嫩的舌头,轻柔地舔了一下言攸的指尖。
舌面带着细小倒刺,被舔的地方温热濡湿,还有些痒。
言攸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小猫圆眼微眯,发出一串舒服的咕噜声。
他抬头问林砚融:“它的名字呢?”
林砚融一直在看言攸,闻言,眼睛从对方的眉眼移开,落回小白猫身上,回答道:“它就叫‘猫’。”
话音刚落,林砚融也蹲了下来,小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落入了一片细碎的星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显露出纯粹的孩童稚气。
他指着小白猫那双圆润明亮的金眸,看向言攸,极其认真地说:“它的眼睛很像你。”
“像我?”言攸不由笑问,“那我的眼睛什么样?”
林砚融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是日出和郁金香。”他顿了顿,补充道,“很温暖,很漂亮。”
这个比喻让言攸微微一怔。
言攸敛下眸中的情绪,看着小孩生动的表情,心念微动,忽然起了点逗弄的恶劣想法。
他故意凑近林砚融一些,那双被形容为“日出和郁金香”的琥珀色眼眸近在咫尺。
言攸语调上扬,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怪不得。你长大以后求我当你老婆,也是因为特别喜欢我的眼睛。”
然后言攸亲眼目睹了小孩的脸涨红的全过程。
林砚融呆呆地睁大眼瞳,想说什么,但嘴巴张开又几度闭上,最后堪称狼狈地猛低下头,不敢再看言攸。
小正经真好逗。
言攸看着小孩瞬间红透的耳根,和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地底的模样,轻轻一笑,没再继续逗他。
他低头,故意揉了下一只尖尖的猫耳,小白猫“喵”了声想躲,追着自己的尾巴绕了两圈又回来蹭言攸。
下午,言攸特意去了福利院那个简陋的公共食堂,换到了一些食材。然后回到宿舍,花了两三个小时,终于在将近九点半点时捣鼓出了一个简陋版小蛋糕。
言攸想着林砚融估计也快来了,正准备去门口看看时,那种熟悉的抽离感毫无预兆地再次袭来。
言攸:?
真会挑时间走,他决定逮到异端后就把它切成臊子。
毕竟亲口答应了小孩不会不告而别。
言攸紧急把还没来得及写的生日贺卡找出来,匆匆写完四个字之时,指尖也完全变得透明。
他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个粗糙的纸盒蛋糕和那张写着祝福的卡片,心头掠过歉意,随即,整个人彻底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几乎是言攸消失的下一秒,轻微而迟疑的敲门声响起。
“笃笃——”
是林砚融。
他站在门外,等了片刻,里面没有任何回应。走廊里安静得可怕,一种莫名的不安驱使着林砚融又敲了一次,这次稍微加重了点力道。
“笃笃笃——”
依旧是一片沉寂。
林砚融轻轻皱眉,他犹豫了半晌,伸手轻推了下门。门并没有锁,应手而开了一条缝。昏暗的光线从门缝里透出来。
“你在吗?”
没有回答。
林砚融心中的忐忑迅速扩大。他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