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顽强。
言攸记得他看见傅昭时愣了一瞬,萦绕脑海的郁气散了一半,顿时神清气爽。
因为心情愉悦,言攸歪头打量着傅昭,不顾傅昭故作恶狠的死盯,和蠢蠢欲动的手,将伞撑在对方头顶。
于是傅昭的世界风雨不再。
言攸屈膝蹲下,并不介意傅昭满手脏污,掰开傅昭紧攥的掌心,强行把伞柄塞给对方。
他起身,随意笑了笑道:“想丢你可以丢,但有伞还淋雨,太笨了吧。”
言攸不懂那丝笑意的惊心动魄,也不明白一个人在你满身雨水污泥时逆光而来,一点点撬开你的手,送你一把伞的悸动。
送伞的人毫无所觉,被送的人心中却翻起海啸,淋湿了一颗心脏,记了整整九年。
而路沅就在他们身后的转角处,静静地看完全程。
后面的事情发展理所当然,与傅昭同在一所高中的路沅被他当做了白月光,言攸一个二十岁的纨绔富少,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会半夜来到私生子弟弟的高中附近,只为了送陌生人一把伞。
在傅昭查到路沅之前,路沅已经听从路明锐的安排去了国外。
两年后,傅昭费尽力气联系到路沅,用堪称青涩稚拙的话语搭讪他时,路沅不知出于何种心思,他应下了。
“你想说明什么?”
自始至终,言攸都以一种局外人的姿态听路沅讲话,神色也是一成不变的冷漠。
“想告诉你,仅此而已。”路沅原本渴盼着言攸脸上为他出现哪怕一丝微末的波动,很可惜,这次也失败了。
但路沅并不沮丧,恰恰相反,他的精神兴奋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哥哥就该这样的。
那双色泽漂亮的眼睛容不下任何人任何事,这样最好。
路沅神经质地咬住嘴唇,企图用齿尖刺破表皮舔到血味,又在言攸的注视下,克制地改咬为抿。
他在心里不断默念,哥哥,哥哥,我的哥哥。
“我不清楚你告诉我这些是想做什么,但我不需要,什么都不需要。”
言攸侧身绕开路沅,走出咖啡厅前留了一句话。
“路沅,你不是那个小女孩,我也不是濒死的灰鸽。”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回忆结束。
“林医生,我需要你养好伤,也需要你喝下这杯热牛奶。听话,嗯?”
牛奶只喝了一半。
言攸拿手试试水杯的表面温度,确认还是温热的。他一动林砚融就巴巴地跟着前倾,言攸索性就着拥抱将杯沿轻轻抵在这人下唇边。
浓郁的牛奶甜香侵入鼻腔,林砚融乖巧地喝净,眸光黏在言攸身上,不肯放过一分一秒。
“很棒,”言攸敷衍地夸赞,却很好地安抚了躁动不安的林砚融,“我下去做晚饭。”
“至于跟踪,你想跟就跟,我没有意见。”反正跟不跟得上,还是言攸决定。
书房的门被轻轻合上,林砚融又喝了一口水,冲淡了口中的牛奶味。
林砚融不喜欢喝牛奶,尤其是热的。
因为林温喜欢,每次林温矫揉造作地贴近说话,就有一身腥臭的奶味。
但言攸喂的,他会喝干净。
林砚融派出的人专业严谨,恪尽职守,报告时自然没有错漏言攸与傅昭的渊源。
右臂还在隐隐作痛,林砚融的左手掌心张开又握紧,他倏地笑了一声。
九年前的那天,也是他和傅昭认识的第一天。
只要言攸再往前五十米,就五十米,便能看见被打得半死的林砚融。
真可惜。
错过你九年。